演員余杰恩在影集《聰明鎮》中飾演陳書亮,4年前拍攝時,還是剛入行的新人。面對一群早已熟悉鏡頭的演員,他努力將自己往上拔,盡可能追上大家的腳步。如今再回頭看,他肯定當年那個已盡了最大努力的自己,也學著褪去保護色,讓真正的余杰恩一步步走出來,「不懂不要裝懂,不會不要裝會」,承認自身能力有限,走的會踏實些。

身為一名動漫迷,余杰恩對伊藤潤二的作品並不陌生,事實上,導演正是相中他「夠中二、夠宅」,熟悉大量日本漫改作品的特質,在第二次試鏡後選擇了他。

漫改的世界,往往不能完全依照現實邏輯呈現,無論崩潰或害怕,反應都是加倍放大,在所有角色都處於「誇張」的狀態下,反而顯得合理,使得陳書亮這個原創角色,雖說是全鎮裡「唯二」的正常人,也有其執著於查明真相的偏執。

他重新翻看漫畫,從一個個故事裡,找出那些讀者未必叫得出名字,卻協助推動劇情的人物,一點一點拼湊陳書亮。不過,在對鏡頭還不夠熟悉的狀態下,與一群具有豐富經驗的演員對戲,壓力巨大,他只能盡力追趕:「我也想要跟他們一樣,但有點像揠苗助長。如果硬把自己拔到跟他們一樣,那只是裝出來的樣子,我的實體還是虛的。」

余杰恩在《聰明鎮》中是「唯二」正常的角色(圖/奇蹟映畫所提供)
余杰恩在《聰明鎮》中是「唯二」正常的角色(圖/奇蹟映畫所提供)

身為獨生子,從小就習慣和自己玩耍,不習慣有交心的朋友,即便壓力來到臨界值,情緒也只往心裡放。每天前往片場,他都會在包包裡放一本漫畫,有時是《BLUE GIANT 藍色巨星》,有時是《鏈鋸人》,像是護身符:「打開背包我可以告訴自己,我至少還有一本漫畫。」

誤打誤撞入行快六年,余杰恩過去總是配合不同環境,換上不同的人設,但不適合的外衣穿久了,自信也很難長出來,他學著戒掉這種習慣:「我現在的座右銘就是『不懂不要裝懂,不會不要裝會』。」

拍攝前,他嘗試先讓大家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裡外一致,減少在工作上的失真度,才能更有底氣,腳步踏得更穩;碰到工作上覺得卡住的地方,也開始敢直接說出口:「我本性沒有變,就是個輕鬆、佛系、好笑的人,只是這扇門在慢慢打開。」

《聰明鎮》是余杰恩出道後的第一部長篇戲劇作品(圖/星發現娛樂提供)
《聰明鎮》是余杰恩出道後的第一部長篇戲劇作品(圖/星發現娛樂提供)

今年BL劇《向流星許願的我們》播出後,粉絲的關注度明顯增加,余杰恩笑說也沒有到大量的程度,但成長曲線確實是弧形,對於網上討論的「演員偶像化」,他平常心看待:「演員也是要有觀眾,觀眾喜歡你,才會看你的作品,演員跟偶像只是說法的不同。」他盡可能給予回應,真誠地對待每個人,但踩好底線,不收禮物,不產生利益上的交換,「我記得你,是因為記得你這個人。」

粉絲製作的應援紅布條,他帶回家後,被爸媽拿去掛在經營的小吃店門口,家人的支持,在初入行時期是強而有力的後盾。現在的他已經經濟獨立,也沒在拉麵店打工了:「不過最近有想回去做個幾天,或者去串燒店當個內場。」賺賺零用錢、體驗不同生活,萬一將來沒有戲約,學得一技之長還能去夜市擺攤。

余杰恩在影集《聰明鎮》中近乎偏執的追求真相(圖/奇蹟映畫所提供)
余杰恩在影集《聰明鎮》中近乎偏執的追求真相(圖/奇蹟映畫所提供)

家中原本就經營小吃店,為何不直接繼承家業就好?他幽幽表示,自己比較想賣鯛魚燒,甚至在疫情期間,就已認真構想過一套創業計畫,找幾名長得帥、剛好沒在拍戲的男演員,一起在饒河夜市的娃娃機店旁,擺攤賣鯛魚燒,制服就走白襯衫「斯文敗類」路線,若哪個人爆紅了回去拍戲,就再找下一位帥哥加入,汰換制度堪稱完美。

余杰恩的腦袋裡,似乎隨時都能岔出一條有趣的支線,看似天馬行空,卻有自己平穩的節奏。演藝之路走得順不順,他認為取決於自己「如何去定義」,一直看著別人的步調,當然會被影響,減少滑社群,心態自然能調適。

他不會因為看到同齡演員的功成名就,急著追問為何不是自己,比起履歷上放著多少獎,更希望有一天,大家提到余杰恩,想起的是「他是一個什麼樣的演員。」

演藝之路順利與否,余杰恩認為取決於自身心態(圖/星發現娛樂提供)
演藝之路順利與否,余杰恩認為取決於自身心態(圖/星發現娛樂提供)

「如果我是一間小籠包店的話,我不會是鼎泰豐,而是四海遊龍。」不是大家的第一選擇,但可能在某個時刻被想起。待在舒適圈中,並非軟爛不成長,而是站好自己的市場,有辦法擴大當然很好,沒有,也沒關係。

成名除了努力,也需要一定運氣,他看得很清楚,人生目標不求大富大貴,只希望心情快樂,有個可以住、可以睡的地方,身邊有自己喜愛的家人與朋友就夠了,大紅大紫當然也不錯,只是想像了一下,似乎也有很多不同的辛苦之處。

余杰恩:如果我是一張名片,我應該是遞出我自己,而不是拿過什麼獎。(圖/星發現娛樂提供)
余杰恩:如果我是一張名片,我應該是遞出我自己,而不是拿過什麼獎。(圖/星發現娛樂提供)

樂觀看待未來,這條路上,到底有沒有什麼,是真正會讓他感到恐懼的事?余杰恩思考許久後回答:「我很怕我的IG帳號被盜。」在還沒有獲得獎項或明確的專業認可之前,社群往往是衡量一個人最直接的依據。

「我擔心的是,沒有社群後,要怎麼找到自己的價值?」他承認,某種程度上,自己仍依賴外界的評價;身處演藝市場,被衡量、被比較也在所難免。

如何找到自己,這道課題仍在摸索。或許問題從來不在於是否在乎被比較,而是如何不讓比較決定自己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