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現任總統蘇比安托(Prabowo Subianto)上任後,大力推行全國免費營養午餐計畫。(翻攝自印尼國民營養署)

印尼總統普拉博沃(Prabowo Subianto)2024年上台時,曾許下替全國每一位兒童提供「免費營養午餐」的宏大承諾,意圖徹底解決這個世界第四人口大國,長期面臨的兒童發育遲緩與營養不良問題。然而,在政策上路超過18個月的今天,這項總預算高達229兆印尼盾(約新台幣4120.5億元)的旗艦大型計畫,卻演變成一場重創政府威信、引發集體食物中毒與高層貪腐的系統性政治危機。

《金融時報》在報導中毫不留情地抨擊,認為這項計畫打從一開始,就存在嚴重的體制缺陷,而且剛剛上路執行就顯露無遺。面對鉅額預算和潛在既得利益,自然躲不過人性考驗,7月主導該營養午餐計畫的國家營養局長,上任僅45天即閃電辭職,直言負責處理該計畫,讓她遭遇極大壓力、嚴重影響心理健康狀況。

事實上,她的前任局長辛達亞納(Dadan Hindayana)與兩名副手,才剛剛在6月份遭檢察總長列為貪腐被告並逮捕。檢察官指控,這位前局長任內利用職權,將數以百計的中央廚房營運合約,直接發包給自己名下的基金會負責。

印尼現任總統蘇比安托(Prabowo Subianto)上任後,大力推行全國免費營養午餐計畫。(翻攝自印尼國民營養署)
印尼現任總統蘇比安托(Prabowo Subianto)上任後,大力推行全國免費營養午餐計畫。(翻攝自印尼國民營養署)

印尼反腐敗監視組織(ICW)報告揭露,數十個承攬午餐廚房的基金會,與當前檯面上多位政治人物密切相關,其中至少有7個基金會背後,是可以直通普拉博沃所屬的大印尼運動黨(Gerindra);除了執政黨與政府,軍警也掌握並營運數百間廚房,缺乏透明監管機制,使得這個「利益良善」的營養午餐計畫,淪為政治分贓的溫床。

除了存在高層自肥問題,食品安全全面潰敗,才是最讓全民憤怒的主因。根據印尼教育觀察團體統計,截至今年7月,該國已有多達40759名 學生與孕婦,在食用免費午餐後出現集體食物中毒。

然而,總統普拉博沃面對食物中毒,卻長時間採取輕忽態度因應。他本人還曾在2025年10月向媒體聲稱,當時累積的8000起食物中毒案例,「僅佔總用餐人數的0.0007%」,屬於可容忍的誤差範圍;此言論曝光後立即引發輿論強烈反彈。

印尼西爪哇省出現單週超過1000名學童食物中毒。(美聯社)
印尼西爪哇省出現單週超過1000名學童食物中毒。(美聯社)

民調機構SMRC本週發布的最新民調顯示,民眾對免費午餐計畫的滿意度,已從2025年11月62.5%,雪崩式暴跌至34%,高達61.6%受訪者對於政府貪腐與食物中毒,感到極度不滿和反感。

面對排山倒海的批評,普拉博沃政府近期開始設法止血。新任國家營養局長蘇達里約諾(Sudaryono)宣布,凍結新廚房合約,並已永久關閉全國833間「衛生與營運不合格」的廚房。

與此同時,該計畫的龐大預算,也從最初規畫的335兆印尼盾大幅削減至229兆印尼盾(約新台幣4120.5億元)。政府先前曾試圖透過排擠教育與基礎建設預算,試圖替午餐計畫湊足更多資金,但此舉遭到印尼憲法法院明令禁止,不允許政府動用國家教育預算資助免費午餐計畫。

受到戰爭導致國際油價上漲,早已讓雅加達的國家燃料補貼負擔大增,印尼2026年財政赤字率高達 2.92%,已極度逼近國內法定赤字3%上限。這項曾經幫助普拉博沃高票當選的「優質政見」,如今卻成為拖垮印尼國家財政,以及政府威信的最大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