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罷免在去年排山倒海而來，台北市長蔣萬安主張立法院應發動不信任案，指出如果總統解散國會，就可直球對決全面改選；日前在凱道反毒油集會後，他接受專訪時再度打倒閣牌、要求行政院長卓榮泰下台；台中市長盧秀燕也以階段性的「2026全民倒閣、2028全民倒賴」附和。然而，國民黨主席鄭麗文似乎有所保留，表示尚待立院黨團評估，強調民眾黨的態度也是關鍵。

根據《憲法增修條文》來看，要是國會倒閣成功，總統雖然必須換下閣揆，卻不一定要解散國會，畢竟他未必有信心在接下來的國會改選翻轉朝小野大的窘狀。年底的九合一雖是地方選舉，多少也有美國期中選舉，或英國、澳洲、紐西蘭、加拿大補選的味道，或可當作百姓不滿的風向球；只不過，除非民進黨政府自恃行政資源豐沛、百工百業綁樁已能突破傳統地方派系扈從，又何苦自找麻煩。

其實，自從賴總統上台以來，除了採取強硬的「新三不政策」，也就是「不副署、不公布、不執行」外，黨籍立委也有恃無恐。民進黨團近日甚至見縫插針表示，倒閣不一定要藍白合，要是有6名藍營立委倒戈，就可主導國會全面改選；屆時鹿死誰手尚難逆料，國會龍頭說不定易手，那就回到蔡英文政府8年全面執政局面。

藍營有人喊出讓出不分區前5名以交換白營攜手倒閣，但獲得白營「毫無所悉」的回應。民眾黨主席黃國昌認為賴總統未必會解散國會著手全面改選，又擔心倒閣會模糊焦點；前主席柯文哲也點出，倒閣只是幫忙民進黨解套，即使更換閣揆也是多此一舉，又恐被控私相授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國民黨的權宜之計乃欲擒故縱，萬一借牌靠行的立委不聽話被開除黨籍，民眾黨豈不賠了夫人又折兵？

就制度面而言，一些學者喋喋不休當前憲政體制缺乏化解僵局的機制。問題是，總統制的基本假設是擔心行政專斷，因此刻意讓國會制衡總統。以美國來說，不少選民甚至刻意分裂投票。當然也有人心儀絕大多數西歐國家採行的內閣制，亦即讓掌控國會多數的政黨組閣；然而以當下兩大一小的政黨板塊來看，要是藍綠刻意對決、夾殺民眾黨，中間選民會買帳嗎？

當下民進黨老神在在，自認只要掌握中央政府、頭過身就過，能綁住死忠換帖就夠，特別是打「抗中保台」牌，在野黨在國會的杯葛無傷大雅，說不定還有割喉的空間。國民黨春秋五霸、諸侯躍躍欲試，地方選舉沒輸就是贏，可不要掠龜走鱉。民眾黨穩紮穩打，看能否將議員的席次表面張力擴到極大，究竟會是台9線砂石車競逐中的小黃，或穿梭台北車陣的50cc小綿羊？

柯文哲認為賴清德當初要是跟民眾黨合作，政局或許不會這麼亂，聽來是倡議綠白合，或許是講給藍營聽的，難怪綠營嗤之以鼻。就美國的經驗來看，朝小野大司空見慣，一位成功的總統最大的本事是說服國會、展現對在野黨曉以大義的領導力。請夫人找時間和總統一起看部好電影《白宮夜未眠》。 （作者為政治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