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港举行的航空航天国际会议,到与上海交通大学扩大合作,再到德国安全机构发出科研安全警告,慕尼黑工业大学近期被推上德国关于“研究安全”的舆论中心。在德国政界看来,与中国开展无人机等潜在军民两用技术领域的交流存在安全风险;而校方则坚持认为,国际科研合作是保持创新能力和国际竞争力的重要基础。
(德国之声中文网)今年7月下旬,德国《商报》(Handelsblatt)报道称,当月在香港举行的国际航空航天系统科学与工程会议(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Aerospace System Science and Engineering,ICASSE)上,多场报告涉及军民“两用技术”。会议讨论内容包括无人机、自主飞行系统、卫星导航、高超音速技术、发动机以及人工智能等领域,慕尼黑工业大学(TUM)的研究人员也参加了此次会议。
《商报》认为,慕尼黑工业大学参与此次会议,未能充分考虑当前不断变化的地缘政治环境,因此可能导致涉及安全利益的知识外流。其中,中国与俄罗斯之间的“战略伙伴关系”被视为潜在风险因素。
对此,慕尼黑工业大学发言人在接受《科研与教学》(Forschung & Lehre)采访时回应称:“慕尼黑工业大学参加的是国际学术会议,而这些会议同时也有来自其他北约成员国机构的人员参与。《商报》却将其渲染成与俄罗斯或中国机构开展军事目的合作。”
《商报》还指出,这一事件的敏感性还在于,慕尼黑工业大学目前正积极推动建立一个“安全与国防联盟”,合作伙伴包括空中客车(Airbus)、迪尔(Diehl)、亨索尔特(Hensoldt)等德国和欧洲军工企业,以及Quantum Systems、Neuraspace和Isar Aerospace等初创企业。与此同时,学校又与被部分人士视为中国军事现代化推动者之一的上海交通大学保持合作关系。
今年4月,慕尼黑工业大学与上海交通大学还曾高调宣布一项无人机合作项目。
德国联邦议院绿党党团副主席冯·诺茨(Konstantin von Notz)将无人机领域的科研合作称为“令人震惊的天真行为”。他在接受《商报》采访时表示:“如果德国顶尖大学的研究人员在这一极其敏感的领域与专制国家的代表进行交流,这是非常令人担忧的。”
他认为,德国联邦政府必须“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德国和欧洲的安全利益,防止信息流向专制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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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联邦议院基民盟(CDU)党团副主席勒特根(Norbert Röttgen)同样严厉批评德国无人机研究人员与中国和俄罗斯科学家之间的定期交流。
他表示,中国和俄罗斯早已不再区分既可用于军事也可用于民用的技术与纯民用技术。在这两个国家,任何民用技术都会被评估其军事用途,并被相应加以利用。“因此,任何知识交流实际上都是对俄罗斯和中国军工产业的支持。”
面对相关质疑,慕尼黑工业大学发言人强调,国际航空航天系统科学与工程会议上的报告均基于已经发表的研究成果,相关讨论结果也会向公众公开发布。同时,该校在会议上参与的议题并不具有军事性质。
这位发言人表示:“工大拥有明确的规则和流程,以最高标准保障研究安全,并最大限度减少敏感领域的知识外流。”
校方还指出,俄乌战争爆发后,学校采取的首批措施之一就是暂停与俄罗斯高校之间的所有机构层面合作。此外,慕尼黑工业大学与中国合作伙伴开展的研究并不涉及军事相关课题,这些合作绝非所谓“天真幼稚”。例如,学校目前已不再与中国“国防七子”高校开展任何机构层面的合作项目。
慕尼黑工业大学同时表示,如果学术界放弃与中国的合作,“不仅会削弱自身创新能力以及德国技术和经济的发展,还会导致一个新的经济依赖时代”。不过,学校已经大幅缩减与中国的合作范围,目前仅保留与少数顶尖高校的合作关系,例如清华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其目的在于向国际顶尖科研人员学习,并促进自身科研进步。
本周,德国宪法保卫局通过媒体发出警告称,巴伐利亚州的航空航天科研领域正日益成为外国情报机构的目标,同时面临安全相关知识外流的风险。
该机构向《商报》表示,受影响最明显的研究领域包括航空航天、人工智能和无人机技术。由于科学界、工业界和初创企业之间形成了紧密的协同创新网络,巴伐利亚州的航天研究“属于欧洲绝对顶尖水平”,因此也成为“经济和科研间谍活动极具吸引力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