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9日,在德州州議會大廈外,知情權組織執行長希拉·亨普希爾在反對興建資料中心和765千伏輸電線路的抗議活動中發表演說。 (美聯社)

隨著人工智慧(AI)龐大的耗電與耗水量引發基層強烈反彈,過去張開雙臂擁抱科技巨頭的美國地方首長紛紛急轉彎。《華爾街日報》20日報導,包括德州州長艾波特(Greg Abbott)與賓州州長夏皮洛(Josh Shapiro)在內的多位重量級州長,近期相繼放緩或設限資料中心的擴建。這股對AI排擠水電資源的民怨,正迅速演變成今年選戰跨黨派的政治包袱。

《華爾街日報》指出,德州共和黨籍州長艾波特(Greg Abbott)去年11月高調宣布Google投資400億美元的計畫,宣稱德州是「AI發展的震央」。如今德州擁有逾500座資料中心,全美僅次於維吉尼亞州,然而時隔不到一年,尋求第四任期的艾波特的態度卻急轉直下,宣布暫停批准約1800座、價值數十億美元的資料中心建案,主因正是擔憂過度消耗水電資源。

這項急踩煞車的舉措,引來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公開唱反調。川普本週仍力挺資料中心是經濟成長引擎,直言:「如果我是市長或州長,我會張開雙手歡迎這些中心進駐,因為它們帶來經濟效益;如果不接受,你就會被拋在後頭。」

2023年7月16日,維吉尼亞州的資料中心。(美聯社)
2023年7月16日,維吉尼亞州的資料中心。(美聯社)

《華爾街日報》稱,艾波特的轉向也與選情緊繃息息相關。他的民主黨籍對手、德州州眾議員希諾霍薩(Gina Hinojosa)在最近的民調不斷逼近艾波特。希諾霍薩接受專訪時砲轟:「資料中心爭議再次證明,這位州長始終在為金權利益服務,而非為德州人民著想。」

希諾霍薩推出的競選廣告中,民眾詢問聊天機器人為何電費上漲,機器人回答是因為艾波特批准了資料中心,甚至點名艾波特收受了包括馬斯克(Elon Musk)在內多位AI企業高層的數百萬美元政治獻金。艾波特本月稍早在伊達爾戈郡(Hidalgo County)共和黨晚宴上則辯護,各大企業已同意設立保護機制將衝擊降至最低,暫停審批是為了讓監管機構有時間評估影響。

資料中心在德州引起的反彈並非特例,事實上,反資料中心的浪潮正席捲全美各州選戰。包括密西根州 民主黨參議員參選人艾賽義德(Abdul El-Sayed)直言「選民真的恨透資料中心了」,指控共和黨籍對手、前聯邦眾議員羅傑斯(Mike Rogers)企圖把設施蓋在民眾後院。羅傑斯隨後表示,AI產業確實應該「先暫停一下」,地方社群應有權自決。

在俄亥俄州,前民主黨籍聯邦參議員布朗(Sherrod Brown)鎖定共和黨籍對手聯邦參議員休斯特(Jon Husted)根本是「資料中心的代言人」;共和黨籍州長參選人拉馬斯瓦米(Vivek Ramaswamy)也承諾,上任後將暫停核發建照,直到立法要求業者符合環保標準、確保當地居民享有免費電力並繳足全額財產稅。

2018年7月27日,懷俄明州的燃煤發電廠。(美聯社)
2018年7月27日,懷俄明州的燃煤發電廠。(美聯社)

在內華達州,民主黨籍州長參選人福特(Aaron Ford)公開承諾,將取消給予新資料中心的稅收減免優惠;賓州被視為民主黨2028年總統熱門人選的州長夏皮洛(Josh Shapiro),則是簽署行政命令實質賦予州政府否決阻擋資料中心的權力,與其去年夏天力讚亞馬遜(Amazon.com)投資的態度大相逕庭;在威斯康辛角逐州長的共和黨籍聯邦眾議員蒂芬尼(Tom Tiffany),在廣告中嘲諷對手克勞利(David Crowley)是「資料中心大衛」(data center David)。

賓夕法尼亞大學(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最新民調顯示,高達60%的美國民眾反對在住家周邊興建新資料中心,較3月的49%顯著飆升。曾任聯邦眾議員的AI監管智庫主席卡森(Brad Carson)分析:「對民主黨而言,我們數十年來沒見過如此具殺傷力的分裂性議題。」

共和黨參議院全國委員會(NRSC)在一份內部備忘錄中亦示警,「資料中心已成為候選人脖子上的沉重枷鎖」,候選人根本無法去替一個「形象已全面毒藥化」的產業板塊護航。

業界與投資圈對此深感憂慮。投資銀行Evercore ISI分析師向客戶示警,地方政府相繼祭出的禁令將對AI基礎建設投資構成重大風險。創投家帕里哈皮蒂亞(Chamath Palihapitiya)警告:「這是一顆火藥桶,一旦全面蔓延,恐導致全美每年經濟成長率蒸發2%至3%。」面對排山倒海的質疑,資料中心聯盟(Data Center Coalition)州政策與政府事務執行副總裁迪奧里奧(Dan Diorio)坦言:「我們正努力跟上這種輿論風向,但反彈聲浪正呈現跳躍式暴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