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非法移民移入西班牙海外飛地休達。(取自IG帳號shottawa.tv)

位於北非頂端、與摩洛哥接壤的西班牙海外飛地休達(Ceuta),連日來爆發大規模非法移民潮。受限於西班牙最高法院近期發布的最新裁決,當地執法人員被禁止強制擊退經由海路入侵的非法移民,導致邊境防線全面失守。數以千計的偷渡客利用此一法律漏洞,前仆後繼地繞過邊境防波堤湧入這座地中海沿岸城市。

隨著災情急劇惡化,休達地方政府強烈要求馬德里中央政府立即宣布進入「國家緊急狀態」、關閉兩國邊境並全面部署軍隊支援。根據地方執法單位初步估計,已有超過2000名非法移民透過游泳方式越過摩洛哥與西班牙的領海邊界,且隨著人潮源源不絕湧入,執法人員早已無法精確統計實際入境人數。

西班牙媒體《世界報》(El Mundo)引述警方消息指出,連日來的邊境危機已遠超地方警力負荷,實際入境人數可能比最初估計的數千人高出數倍,潛在越境人數甚至恐達2萬人。儘管此一驚人數字尚未獲得中央政府官方證實,但中央已打破沉寂,正式批准軍隊進駐。

目前已有約3000名西班牙裝甲部隊與陸軍士兵部署至休達市區,軍方武裝車輛陸續駛入街道維安。西班牙政府在官方聲明中表示:

國軍將全面支援國民警衛隊(Civil Guard)執行維安職權與必要任務,確保休達市區的秩序與安全。所有動員人員將由行動指揮部統一調度。

然而,在最高法院禁止邊境攔截強制回航,以及左派聯合政府長期堅持寬鬆移民政策的背景下,軍隊此行是否能有效遏止偷渡潮擴散仍存在巨大疑慮。外界分析,國軍的主要任務恐將側重於協助安置移民,以及修復因人潮衝擊而癱瘓多日的社會服務系統。

針對不斷升級的邊境危機,西班牙總理桑切斯(Pedro Sánchez)已預定前往休達視察。

長久以來,嘗試穿越非洲大陸前往歐洲的偷渡客,均會面臨休達邊境高聳鐵絲網與嚴密警力的攔阻。然而,西班牙最高法院在本月頒布最新裁決,認定執法人員將透過海路抵達的非法移民「當場攔截並立即遣返」屬違法行為。這項裁決意味著,即使偷渡客僅從摩洛哥一側游泳數公尺踏上西班牙領土,警方在法律上也無權阻擋或將其強制送回。

這項法律轉折迅速在社群媒體上引發高度關注,大量偷渡客集結越境的畫面瘋傳,再次引爆休達多年來難以解決的邊境爭議。雖然本次事件規模龐大,但歷史上最嚴重的衝突發生於2021年,當時摩洛哥政府因政治外交爭端放寬邊境管制,短短兩天內便有高達1.4萬名移民湧入休達。

儘管摩洛哥後續在部分時段恢復邊境執法配合,但《世界報》記者在現場目擊,本次事件中摩洛哥邊境警察幾乎完全放任人潮越境,未採取任何阻止行動,導致西班牙邊防警察陷入無法可管、無力可施的困境。

目前多數越境者均未經過身分登記或安全檢查,休達當地的移民收容中心原先僅能容納500人,如今已嚴重超載。據了解,這批移民絕大多數來自西北非的馬格里布地區(Maghreb),涵蓋西撒哈拉、摩洛哥、阿爾及利亞、突尼西亞及利比亞等地。部分成功上岸的青年團體甚至在街頭聚集慶祝順利登陸。

另一方面,西班牙《國家報》(El País)報導指出,這波海路偷渡潮已造成不可挽回的生命損失。儘管有數千名偷渡客成功游抵岸邊,但至少已有24名非法移民在嘗試越境過程中不幸溺斃。

面對地方政府要求宣布緊急狀態的呼籲,馬德里中央政府態度冷淡。總理桑切斯雖然聲稱政府正動員所有必要資源,並與摩洛哥及國際機構合作以期儘快恢復秩序,但中央政府明言不會宣布進入緊急狀態,強調「大規模移民並不構成國家安全威脅」,且此類議題「絕非單純增加警力就能解決」。

由於休達僅是進入歐洲大陸的跳板,絕大多數抵達當地的非法移民並不會長期停留,而是計畫利用歐盟內部的申根區無國界優勢,進一步向北擴散至福利制度較完善的西歐與北歐國家。

這起邊境事件已引發歐洲其他國家政治人物的高度不安:

‧德國選擇黨(AfD)黨魁愛麗絲.魏德爾(Alice Weidel)對邊境畫面表達震驚,並警告許多移民將直接前往德國,強調「2015 年的歐洲難民危機絕不能重演」。

‧英國改革黨(Reform UK)領袖奈傑爾.法拉吉(Nigel Farage)指出這些移民不會留在經濟條件相對較弱的西班牙,許多人終將前往英國。他抨擊西班牙政府先前特赦 50 萬名非法移民的政策傳遞了錯誤訊號,直言:

這是對我們文明未來的保衛戰。大家必須清醒過來,今天在西班牙看到的景象,其中許多年輕男子最終將前往加萊(Calais)並試圖進入英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