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蘭盆節這天,親戚時隔多年再度齊聚老家,四十六歲的隆史與四十二歲的妹妹加代,聊起了這棟屋齡四十八年的木造老屋。父親過世五年,母親住進安養院後,房子便一直空著,但每年盂蘭盆節仍有二十多位親戚回來祭拜。

陽台上栽種著父親親手栽種的松樹。客廳裡掛著幾張略顯褪色的家庭照片。柱子上還留著兄弟姊妹當年的身高印記。這棟房子充滿了家庭回憶。正因如此,隆史才遲遲沒有講述這個故事。「我在考慮,把房子賣掉。」隆史話一出口,加代立刻回答:「我想留著這個家。」

當初為了公平,兄妹倆依父親遺囑各持一半產權。「不管登記在誰名下都不公平,乾脆平分。」這個看似圓滿的決定,卻在母親住進安養院後埋下隱憂。房屋雖空,房產稅、火險、庭院修剪、漏水修繕……五年下來,隆史默默付出的維護費,累計高達數百萬日圓。

「如果你不想賣,那你可以接管這棟房子。如果你承擔所有的付款和管理責任,我什麼也不會說。」隆史說。加代低聲回答:「……我沒那麼多時間。」兩人不歡而散,加代回到客廳情緒潰堤,脫口說出「哥哥要賣掉房子」,親戚們的視線瞬間全落在隆史身上。他沒有反駁,只是把帳本攤在桌上。鄰居抱怨庭院雜草蔓延,公所也曾為屋頂漏水發出警告——這些隆史一個人扛了五年。

盂蘭盆節過後,兄妹倆找上繼承專家諮詢,最終選擇解除共有關係、賣掉老家,平分所得。《THE GOLD ONLINE》報導,  專家表示制度比平等更能保護家庭。像這對兄妹一樣,人們在想要保留家庭住宅的願望和隨之而來的實際負擔之間掙扎的情況並不少見。

隔年盂蘭盆節,兩人並肩站在父親墓前,老屋雖已不在,但兩人選擇守住的,是那份斷了就補不回來的手足情。

父母真正應該留給子女的,是一套能預防家庭衝突的製度。事實上,這或許才是留給子女最寶貴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