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在為期五天的北京人形機器人比賽中,人形機器人打破了奧運短跑紀錄,並應對了從電纜組裝到餐廳服務等各種工作場所挑戰。在比賽中,保持直立並在越過終點線後不著火,考驗機器的極限。
這則消息基本屬實,而且很有意思。但它真正值得注意的地方,不只是「機器人跑得比人快」,而是北京這場「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其實在測試一個更重要的問題:人形機器人究竟只是會表演,還是真的開始具備「工作能力」?
1.「打破奧運短跑紀錄」是真的,但要理解紀錄的性質。
中國「天工 Ultra(Tiangong Ultra)」在人形機器人百米賽跑中跑出 9.39秒,超過博爾特 2009 年創下的男子100公尺世界紀錄 9.58秒;另一台 Honor 的「Lightning」也跑出 9.47 秒。最新報導甚至指出,天工 Ultra 在準決賽跑到 8.86秒。
這非常驚人,因為雙足機器人比四足或輪式機器人困難得多:它必須持續處理重心、步態、地面反作用力與平衡。但這不能直接說「機器人已經全面超越人類運動員」。原因是機器人的身體結構、比賽規則、能量來源和人類完全不同,而且目前有些機器人跑得快,卻不太會煞車。有些衝過終點後直接撞進軟墊,甚至摔倒、冒煙。所以這場比賽某種程度上出現了很有趣的畫面:「它已經會跑得比博爾特快,但還不一定知道怎麼優雅地停下來。」
2. 真正重要的,其實是「工作場景」比賽,這才是我認為最值得關注的部分。
這次比賽不是只有跑步、足球、跳高,而是增加了大量模擬真實工作的項目,包括:工業組裝、電纜插接、餐廳服務、飯店服務、搬行李、整理房間、家庭工作、圖書整理、緊急救援、精密手部操作。
例如:「靈巧手」項目要求機器人完成電動工具組裝、用鑷子夾豆子、量粉末、開瓶蓋,以及連接柔性電纜等精細工作。餐廳項目甚至要求機器人把微波爐設定到5分鐘、端飲料而不能灑太多。
這些比跑100公尺困難得多。因為跑步基本上是:感知環境 → 計算步態 → 重複執行。但插電纜則是:看見電纜 → 找到插頭 → 判斷方向 → 精確抓取 → 對準 → 插入 → 發現失敗後重新調整。這已經非常接近真正的「機器人勞工」。
運動能力極佳、AI決策能力尚可,但精細操作能力、可靠性、穩定性等仍不足,也就是:「會做一次」和「每天工作8小時都能可靠地做」是兩回事。這是人形機器人真正商業化最大的門檻。譬如:機器人偶爾能把杯子端到客人面前,不代表餐廳可以把服務員全部換掉,但如果它能做到:每天8~12小時 × 365天 × 幾乎不出錯,那麼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4. 北京這場比賽具有一定的戰略意義,這也是為什麼中國大力推這類比賽。
今年有 666支隊伍、2,056台人形機器人、51個項目,參賽者來自16個國家。而且中國參賽機器人的比例非常高。這其實很像當年:電腦下棋 → 機器人下棋 → AI圍棋 → 大模型,競賽本身不一定就是最終產品,但競賽會逼迫企業不斷解決:速度、控制、視覺、感知、AI、電池、馬達、減速器、關節、靈巧手、軟體。這些技術最後都可能進入工廠、物流、醫療、家庭與危險環境。
路透社也指出,這場比賽真正有價值的地方,不是單純「誰跑最快」,而是機器人能否處理插線、辨識物體、精確對位以及失敗後自行恢復等問題。因此,這件事情可以用一句話概括:「跑贏博爾特」是新聞;「能不能取代一個工人」才是產業革命。目前中國的人形機器人已經證明了運動能力進步非常快,甚至出現百米跑進9秒級的驚人成績;但從「展示技術」走到「可靠地工作」,還有相當長的距離。歐美日等國也在發展機器人,但不搞這個。
不過這個方向確實值得台灣高度注意,因為人形機器人最後競爭的,不只是AI,而是AI+伺服馬達+減速器+感測器+電池+晶片+精密機械+製造供應鏈的總體能力,這恰好也是台灣半導體、電子零組件與精密製造可能切入的巨大市場。
北京大力發展機器人有利也有弊。利的地方在發展類似以前電影中機器戰警的超級武器,終極目的在搞霸權,甚至作為入侵台灣的武器;弊的地方是,將造成中國大量失業率。
130年前(即1896年),李鴻章代表滿清政府訪問歐美,看到歐美的科技發展後十分震驚,覺得中國與歐美似乎活在平行時空,不知中國何時能追趕。
如今,在鄧小平改革開放與大力推展科技發展後,中國的基礎建設與科技發展,早已與歐美並駕齊驅,甚至超越,然而他們的自由與民主似乎沒什麼進步,所以並不值得驕傲。
歷史證明,一個只知窮兵黷武大搞科技而不重視自由與民主的的國家,並不會長久,如當年的納粹德國、日本與蘇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