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廖俐惠/專訪〕4歲登台、9歲出道,到成為台語片十大女星,再憑《油麻菜籽》抱回金馬獎最佳女配角,陳秋燕的人生堪稱傳奇。然而,鎂光燈的背後卻是父親債臺高築,她從小就被迫投入片場,幾乎沒有真正屬於自己的童年。
息影近40年的資深玉女演員陳秋燕是童星出身,父親田清熱愛戲劇,捨棄好好的茶行工作不做,跑去組了一個話劇團「鐘聲劇團」,陳秋燕自幼就在當年「台灣好萊塢」北投片場長大,4歲時就開始登台客串,上去演一場戲就能吃一隻雞腿,這就是陳秋燕的演戲起點。
1956年,台灣第一部台語古裝片《薛平貴與王寶釧》公映後,開啟了風光一時的台語片時代,鐘聲劇團更順勢推出第一部台語時裝片《雨夜花》,9歲的陳秋燕在片中飾演「小燕」,而男主角正是父親田清,在當年紅透半邊天,場場爆滿,當年一張票4塊半,在大光明戲院首輪還能締造20萬的票房,田清堪稱是「台語片界許光漢」。
無奈田清雖然愛戲,卻不懂賺錢,把《雨夜花》的版權賣給別人,導致自己血本無歸,陳秋燕也感嘆「我爸沒有賺錢的命」,「我就是沒有童年,當時我在銘傳國小,6年我沒有上到1年,幾乎一年到頭都在演戲」。
一直到陳秋燕的母親陳蘭把田清罵醒,「女兒再這樣下去會完蛋!」陳秋燕才一度放下演藝工作,重拾課業,這也就是她第一次消失在大銀幕上,後來陳秋燕也很爭氣,真的考上了北一女,堪稱「北一女神始祖」。
無奈田清一輩子都為了戲在賠錢,陳秋燕不得不在北一女畢業之後,再次重回演藝圈這個「大染缸」,「拍戲的錢都被我爸媽拿走了,我從小到大都沒有伸手要過錢,就是幫忙扛家計,不然我讀北一女不可能再拍戲。」
偏偏陳秋燕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人,她的亮麗外表以及動人演技,深深打動許多影迷。當年她以本名「陳秋燕」演出《見君一面》,成功擺脫童星框架,一人分飾兩角,不但是含冤而死的母親,也是聰慧的女兒,多層次的演技受到熱烈歡迎,同年還獲選為台語片十大女星,那年她才19歲。
陳秋燕絕對是當時的當紅炸子雞,後來還跨足台語電視劇,演出華視的《西螺七劍》,掀起現象級風潮,不但搭吉普車遊街,甚至受邀到百貨公司剪綵,人潮多到還沒開門就有大批民眾等候,陳秋燕回想起當時盛況:「那時候鐵門一拉開,一堆人跑進來,嚇死人了,趕快再把鐵門關起來!」當時走到哪都有人認出她,甚至連黑道都搶著邀請她去唱歌,只是有些黑道不付錢就落跑,如今想起來,陳秋燕也覺得是十分有趣的回憶。
多年過後,陳秋燕在1978年攜手父親、小雪續演《正宗雨夜花》,等同從9歲到32歲都演他們的女兒,觀眾一路見證陳秋燕的成長。當時,陳秋燕已經與華視導播李英結婚,加上懷有身孕,陳秋燕工作量銳減,不過導演萬仁卻堅持一定要陳秋燕演出《油麻菜籽》中的母親角色,陳秋燕也毅然決然接下,並在女兒滿月時就進組拍攝。
精彩表現讓她獲得第21屆金馬獎最佳女配角的肯定,也成為了陳秋燕的代表作之一。陳秋燕有感而發,「若是今天有個陳秋燕影展,我會選擇《油麻菜籽》當開幕片。」國家電影及視聽文化中心9月主題節目「零時ê望:流動.世界.台語片」,於9月5日至9月27日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