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周以來美國國債市場持續動蕩不安蔓延到美股,也蔓延到歐洲的公債市場。

在美債歷經殖利率飆升、政府出手干預事件後,「債務恐慌」成為全球傳染病,投資人對債務更具風險意識,是否代表「清算時刻」的來到?

美國國債飆破40兆美元、殖利率揚升,美國財政部以加倍購回數量方式干預,想藉此壓低殖利率,但干預效果只有一日行情,長天期公債的殖利率還是回升到5.3%左右的高點,卻也讓外界更注意到美債持續走高的問題與風險。

而美債不是第一個、更不會是最後一個因承受賣壓而利率走高的公債。即使全球債券殖利率已略有回落,但還是有部分國家的殖利率處於歷史高點上下,特別值得注意的是那幾個先進國家:包括英、法、日、意等國家都因債台高築而承受最重的賣壓,這4個國家的公債占GDP(國內生產毛額)的比重都超過100%,日本甚至高達235% 至 250% 之間。

另一個引人矚目的地方是:法國公債的殖利率超過義大利。2009年發生歐洲主權債信危機,那些發債過多、財政難以支撐的國家都出發公債被拋售、殖利率走高的危機,情況最差的5個國家被稱為「歐豬五國」,義大利就是其中之一,當時法國仍屬相對較穩健的國家。但現在卻淪落至此,債信還不如義大利,相較德國,法國政府發債要支付的利息更是硬要高出近1個百分點。

事實上,這種「債台高築」已經不是個別那個國家的問題了,而是一種「普世現象」;根據國際金融協會(IIF)報告,全球的政府債務約達106.7 兆美元,全球平均占 GDP 比率大約落在 90%~100% 之間。

雖然經濟學家羅格夫與萊因哈特的研究指「當政府債務占GDP比率超過 90% 時」,經濟成長會顯著下滑的說法,是有爭議與討論空間,但不加節制的債務增加,最終市場必然回以要求更高的收益率(即殖利率會提高)、最後也必然會讓政府難以負荷。從美國到法、英、義、日等國近幾個月碰到的就是這種情況。

至於政府債務持續且快速增長的原因,也非常「單純」:凡是碰到任何政治、經濟、社會的狀況,所有政府都毫不猶豫的以「大撒幣」方式回應、解決;與此同時,大部份政府(特別是要選舉的民主國家)同時又有減稅的強烈動機,或是至少在舉債、增加支出之時,也不願亦不敢增稅。

2008年的全球金融海嘯、2020年的新冠疫情2大全球性重大事件,都重創了經濟與金融市場,包括台灣在內幾乎所有國家都打開國庫大撒幣,以支撐經濟、企業與家庭。因此我們可看到,美國國債總額就是在2008年9月底突破達到約 10兆美元,2019年增至23兆美元,接著來的新冠疫情又讓債務三級跳,2022年9月就到近31兆美元,日前又破40兆美元,堪稱「一日千里」、進展神速。

雖然新冠這種重創經濟的災難早已過去,但各國政府未因此縮減支出、減少發債,因為各國都競相投入地緣政治的角力與爭戰,無論是軍事、或是推動產業政策(補貼)都需要花大把鈔票,根據經合組織(OECD)預計,今年單是發達經濟體政府的舉債規模就將高達18兆美元,進一步推高債務,也讓原本就已讓投資人不安心的公債市場變得更脆弱。

根據市場看法,法、日公債是這波市場的「焦點」;法國政府今年的預算赤字維持在5%左右的高點、經濟增長乏力、政治面對動盪與改變(馬克宏任期即將結束),被認為有形成一場「完美風暴」的條件,市場認為法國的債務根本不可持續。日本政府既要減稅(消費稅)又要增加國防支出,加上升息與日圓疲弱、通膨走高等因素,為此日本的公債承受不小的賣壓。

從整體來看,加計家戶與企業的負債後,會得到一個更嚇人的數字:全球債務規模已飆升至近353兆美元的歷史新高、占GDP比率約達308%。這個隱含的另一個意思是:不僅各國的公債間要彼此爭奪投資人的青睞,同時也要與民間負債搶奪資金,例如:當龐大的資金流向AI時,分配給公債的資金就變少,殖利率當然走高。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當政府負債持續走高到看似難以管理、更無從償還時,還會有政客三不五時的出來提建議,這些建議都不會是要加稅減支出,而是建議「抹除」、重整債務,法國就有極右派政客提出註銷該國18%的公共債務,甚至形容可將債券直接燒掉;川普的「海湖莊園協議」建議把外國政府(投資人)手上的美債改為「百年債券」。

無論用什麼話術呈現,直白的說就是要賴帳不還了;雖然不會有任何一個理性、負責的政客敢「註銷」債務,但這些政客的建議都一再提醒市場:不要以為「國家倒帳」是拉美的專利,所謂的先進國家,一旦債務累積到難以處理的地步,倒帳總是會在選項之中。如果再考慮到AI帶動的「大債狂潮」,從管理國家資金(外匯存底)的央行到企業再到投資人,是不是都該思考一個問題:何時會是「清算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