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投資歐盟論壇1日於南港展覽館舉行,圖為台積電副總經理暨副共同營運長侯永清。(劉偉宏攝)台積電(2330)在歐洲的布局,正從興建晶圓廠進一步延伸至「創造需求」。台積電資深副總經理暨副共同營運長、資訊安全長侯永清表示,台積電將透過設計與技術協助、多專案晶圓及產能支援,以及大學人才培育三條路徑,協助歐洲晶片新創提高成功率。目前台積電的半導體教材已進入歐洲80所大學,與150名教授合作,並有約1,200名學生完成培訓。

侯永清1日於2026年投資歐盟論壇表示,半導體晶圓廠投資必須建立在長期需求之上,台積電不會只是等待歐洲市場自然形成需求,而是採取更積極作法,協助當地新創、設計公司及大學建立先進晶片能力。

侯永清指出,台積電近年在歐洲看到一些正面訊號,當地已有愈來愈多新創投入資料中心、先進駕駛輔助系統(ADAS)及其他先進晶片設計。這類新創過去並不多見,如今則逐步成為歐洲擴大先進半導體需求的潛在動能。

「我們不是只等待需求發生,台積電會採取更積極的方式,嘗試創造需求,或協助需求被創造出來。」侯永清表示。

他的邏輯是,歐洲只有先培養出能夠成功推出產品、取得客戶並持續成長的晶片公司,才可能形成足以支撐更多晶圓製造投資的需求。台積電在歐洲的角色,因此不只是在當地建立產能,也包括協助設計端與終端產品端成功。

侯永清表示,台積電為歐洲新創設有專門計畫,提供設計團隊及技術訓練,目標是提高新創第一次投片成功率。

對新創而言,選擇正確技術方案攸關產品能否在市場生存。過去晶片公司可能主要考慮採用2奈米、3奈米或其他製程,但隨著AI及高效能運算晶片架構日益複雜,先進封裝、記憶體配置及晶片堆疊方式,也會直接影響效能、功耗與成本。

「必須先協助他們選擇正確的技術、正確的解決方案,確保產品具有競爭力。」侯永清表示,如果前期技術判斷錯誤,新創可能因此失去市場競爭力。

台積電會分享既有設計及量產經驗,但不涉及其他客戶的機密資訊,協助新創在製程、封裝及系統架構間找到適合產品的組合。

除設計支援外,台積電也提供多專案晶圓(Multi-Project Wafer,MPW)資源,讓不同設計案共同使用同一片晶圓,分攤光罩、製程與試產成本。

對資金及訂單規模尚小的新創而言,若必須自行負擔整片晶圓及完整光罩成本,研發門檻將大幅提高。透過MPW,新創可以先進行小量驗證,確認晶片設計能否正常運作,再決定是否擴大量產。

侯永清表示,台積電也會確保小型客戶能取得必要產能,不讓所有資源都被大型客戶占用。

「我們會保留特定部分給小型客戶及新創,因為我們也發現,如果所有產能都分配給最大的客戶,沒有新創能夠生存。」他說,新創是半導體產業未來成長的重要來源,必須確保這些企業有機會完成產品、取得訂單並逐步擴大。

在人才能量方面,台積電已在德國慕尼黑設立設計中心,直接向歐洲客戶提供晶片設計及技術支援,同時把台灣累積的半導體培訓教材分享至歐洲大學。

侯永清透露,目前相關教材已導入歐洲80所大學,台積電並與150名教授合作。培訓模式是先由台積電協助教授熟悉教材及先進半導體技術,再由教授回到大學培育學生。

截至今年夏季,已有約1,200名學生完成相關訓練,台積電未來仍將持續擴大計畫。

侯永清表示,台積電培養人才的目標並不只針對歐洲或單一地區。相關計畫最早從台灣開始,在累積經驗後,再陸續分享至歐洲、日本及美國,希望吸引更多學生投入科學、技術、工程及數學(STEM)與半導體領域。

「我們的目標是把人才管道做大,讓更多人願意進入半導體產業。」侯永清說,台積電所學到的經驗也會與供應鏈分享,因為供應鏈夥伴變得更強,最終也會反過來強化台積電與整體產業。

侯永清認為,歐洲並不缺少科學家及研究能量,在射頻(RF)、類比晶片、設備、材料與精密機械等領域更具有深厚基礎。比利時微電子研究中心(imec)及艾司摩爾(ASML,美股代碼:ASML)所代表的研發與設備能力,仍居全球領先位置,台積電也與歐洲維持深度合作。

不過,若聚焦鰭式場效電晶體(FinFET)、奈米片電晶體(Nanosheet)及其他先進製程技術,歐洲熟悉相關技術的人才數量,與其他主要半導體區域相比仍相對有限。

在晶片設計及系統設計方面,侯永清也坦言,歐洲的產業密度及深度仍有追趕空間,尤其美國目前仍明顯領先。

義大利晶片技術基金會執行長Carlo Reita則補充,歐洲並非完全缺乏設計人才。以義大利帕維亞周邊為例,當地約有2,000名專精射頻及類比技術的設計人員,來自多家國際企業。台歐合作的重點,應是讓雙方的強項與缺口互相銜接。

侯永清也提醒,協助新創建立供應鏈韌性,必須分階段進行。新創成立初期產量小、成本高,首要工作是確保技術選擇正確、取得產能並推出具有競爭力的產品。

若產品尚未證明市場需求,就要求所有晶圓製造、封裝或其他環節全面在地化,可能因規模太小推高成本,反而使產品失去競爭力。

「必須先讓他們成功、能夠生存,之後再討論韌性及在地化,應該分階段考量,而不是一步就走到最後。」侯永清說,一開始就要求新創承擔完整在地供應鏈成本,可能超過它們所能承受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