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季風未至,西南氣流影響澎湖陰晴,在漢光演習兩星期後登上澎湖本島,已錯過觀光潛水的最佳季節,正適合自由行遊客軍事文史遺跡踏查。

澎湖在台灣軍事的重要位置,從這次獨佔路透社一整篇專題報導可知。

澎湖軍事地位從日治時代就開始發揮,西嶼鄉內垵開闊的沙灘與腹地,上世紀初就被認定成為敵軍登陸的橋頭堡,自日治末期、戰後初期至冷戰時期皆為防禦重地,建有許多軍事要塞。

這些要塞有些成為歷史古蹟,例如在黑暗中反射出閃閃金光的日治彈藥庫銅牆鐵壁,或是從今年九月開始整修的馬公金龜頭礮臺園區,非常精美,親身考察可遙想當年日本軍事科技程度。

然而,這不完全是歷史,和金門、馬祖因過於緊鄰中國大陸沿岸,在現代遠程打擊體系下已失去縱深情況不同,澎湖若失守,整個台灣海峽將實質落入共軍掌控,外婆的澎湖灣還是阻止共軍越過海峽中線、直撲台灣南部的天然防線。

從過去兩年多立法院的攻防可了解到,如今民主社會的第一道防線,並不是軍事,而是選舉。所以這篇路透社的訪問,也在澎湖觀察了全社會防衛韌性的情況,畢竟,在面對戰爭威脅時,地方政府如何與軍方配合,在物資配給、醫療藥品、工程搶修及抗敵心理建設上達成合作,這些都需要在地政府的配合。

因此這次年底的澎湖縣長選情值得關注,這次縣長選舉主要戰局是由民進黨徵召代夫出征的現任縣長夫人吳淑瑾及國民黨提名的現任湖西鄉長陳振中。

吳淑瑾以澎湖媳婦與替傷病丈夫分擔重擔的形象切入,應可延續原有優勢,但政策主導性不足是隱憂。陳振中深耕地方長達三十年,湖西鄉有澎湖主要的尖山發電廠,他也在路透社訪問中強調「我們絕對需要有危機意識」,但他所屬的泛藍陣營對戰爭威脅曖昧不清。新人還有現任台北市澎湖同鄉會理事長的許明仁,雖有科技視野、對渴望經濟轉型的年輕選民有新鮮感,但脫離在地日常柴米油鹽已久,是否能發揮地緣與危機應變的領導力不得而知。

另外,也是西嶼鄉出身的現任民進黨籍立法委員楊曜,已提前宣布不再競選,這也令人憂心,澎湖是否能持續出現了解地方軍事價值,又有充分防災意識的縣市長及政治人物,人才培育刻不容緩。

無獨有偶,和澎湖同處威權擴張最前線的日本沖繩縣,也將在9月中進行知事(縣長)選舉。面對台海突發風險與西南諸島防衛升級,沖繩是東京中央政府最重要的協調管道。

現任知事玉城丹尼代表長年主導沖繩政壇的「全沖繩(All Okinawa)」路線,反對美軍基地、守護沖繩和平憲章,長年與東京中央政府在基地問題上高度對立。挑戰者自民黨推薦古謝玄太,由高市早苗首相領軍,肩負終結在野執政、奪回失去 12 年縣政版圖的戰略重任。

若自民黨支持的古謝玄太勝選,將加速美日基地整併與防衛部署;反之,玉城丹尼連任,地方與中央的對立將持續牽制國防布局。沖繩是否能選出了解地方軍事價值,又有充分防災意識的縣市長,共同守護第一島鏈民主防線,這場選舉也值得台灣人關心。

4.向澎湖天人菊和仙人掌學習,全民的「防戰社會運動」

無人不說自己愛好和平,當世界數個強權都不避諱提到戰爭,戰爭已如房間裡的大象不能忽視。軍事、選舉和民心,現在是所有民主社會準備的三個面向。

其中民心的部分,在仍有餘裕的時候,能夠跳脫上世紀恐懼動員的窠臼,符合現代人的智力水準,自然是最佳。不管是由臺灣熱吵民主協會和汝賀文化工作室,試圖以澎湖主體視角思考防災包準備與應變策略,並將外島經驗回饋給台灣本島的民防社群,還是8月底開學的人本教育基金會森小附大,希望鼓勵大家學習更多溝通的方法,成為社會共同防禦的基石,都是落實在每一個人身上的「防戰社會運動」。

從不恐懼戰爭開始,到多了解過去的戰爭細節,再多從自己的角度去回應戰爭可能帶來的生活變化,讓自己的生活能與風險共存。向澎湖學習遇風不折的天人菊,或是當看起來不好惹的仙人掌,因為防戰變成更堅強的人,也許是這個時代帶給我們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