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鐵向日本購買新車N700ST,交通部長陳世凱前往出席出廠儀式,前政務委員張景森喊話,「來都來了」,請在日本多留幾天,研究為何日本比較不會出現花下一代的錢絕不手軟的「政治歡樂線」,因為制度不會讓人只享受剪綵的快樂,卻不承擔決策的代價。

張景森今(8/1)在臉書貼文表示,日本新幹線也有選舉考量,不是每一條都毫無爭議;東海道新幹線1964年通車,1970年就制定《全國新幹線鐵道整備法》,把新幹線建設納入法律規範。新幹線從500多公里,延伸到2000多公里都是嚴格遵照法律程序,可不是隨著選舉和政治胡亂延伸。

張景森提到,過去日本國鐵長期受到政治介入、地方建設要求,政治化也非常嚴重。到1987年國鐵將近破產,累積長期債務高達37.1兆日圓,其中相當部分最後仍須由政府及國民承擔。受到這個教訓,日本目前比較不容易出現毫無節制的政治支票,原因不是日本政治人物比較高尚,而是改革制度不讓任何人只享受剪綵的快樂,卻不承擔決策的代價。

張景森指出,日本建設新幹線,地方政府必須拿真金白銀出來參與,中央負擔3分之2,地方政府3分之1,「當縣民不只得到一座車站,還會收到幾十年的債務帳單,公共討論也會自然嚴肅起來。」相較於日本,台灣則是簡單粗暴,地方訴諸情緒勒索,「宜蘭人是二等國民,不值得一條高鐵嗎?」

其次,張景森表示,日本新幹線並非政治人物宣布就可以動工,必須通過5項條件,包括有穩定財源、營運收支可行、投資效益成立、營運JR公司同意,以及平行在來線經營分離取得沿線地方政府同意。政治人物不能光靠喊話就跳過基本算數,說什麼「百年建設」、「地方翻轉工程」等,卻沒有實際數據支撐,錢從哪裡來?旅客有多少?票價多少?營運會不會虧損?既有鐵路會不會被掏空?這些問題必須在動工前回答。

第三,營運公司有權說不,日本新幹線由JR公司營運,整備新幹線要動工,原則上必須取得營運主體的同意,政府不能蓋完一條政治路線,再命令JR接手虧損,因此不會出現政府負責做夢、公司負責賠錢的荒謬局面。但在台灣,高鐵公司不聽話,就換掉高鐵公司董事長。

第四,新幹線的代價不只是一筆工程費,通車後與其平行的既有鐵路,必須由地方政府主導的第三部門公司接手,因此在工程核准前就必須取得沿線地方政府同意,地方政府也必須評估接手經營既有鐵路的前景。新幹線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條新路,而是會重新分配整個區域鐵路系統的客源與財務。日本制度要求把這些後果一起攤在桌上,地方自然不容易只報喜、不報憂。在台灣則很簡單粗暴,高鐵搶走台鐵的生意沒關係,派一個聽話的去當台鐵董事長就行了。

最後,張景森提到,「效益」不是靠形容詞證明,「促進觀光」、「帶動發展」、「區域平衡」、「改變國土結構」都不能只是口號,必須轉化成旅次、時間節省、營運收入、建設成本與社會效益。在台灣,若這些數字太難看,就說國家建設不能只看經濟跟財務數字,還要注意ooxx,然後動用媒體、網紅、網軍全面洗版。

張景森強調,日本不是沒有政治,但它至少設法讓政治人物在歡呼之前,讓國民先看看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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