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另類選擇黨(AfD)首席候選人烏爾里希·西格蒙德(Ulrich Siegmund)表示,該黨已獲得明確的執政授權。 [Reuters]
德國另類選擇黨(AfD)首席候選人烏爾里希·西格蒙德(Ulrich Siegmund)表示,該黨已獲得明確的執政授權。 [Reuters]

「地殼板塊運動級的變化」、「一場社會政治地震」、「德國的分水嶺時刻」。

政治分析人士及許多媒體以這些詞語,形容反移民的德國另類選擇黨(Alternative for Germany, AfD)星期日(9月6日)在德國地方選舉中的驚人勝利。這是否言過其實?

薩克森—安哈特(Saxony-Anhalt)是德國16個州之中規模最小的州之一。全國5,900萬名合資格選民中,該州僅有170萬人。

它的政治取向能有多重要,尤其是AfD僅以些微差距未能取得過半數議席的情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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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投票雖然屬於地方層級,但影響直達國家層面。AfD壓倒性的勝利令已陷入困境的柏林中間派聯合政府承受更大壓力。這甚至可能成為德國極不受歡迎的保守派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Friedrich Merz;梅爾茨)政治生命的最後一根稻草。他曾承諾要大幅壓低AfD的支持率。

在歐洲正面臨危機之際,這些政治困境將進一步削弱並分散德國這個歐盟最具影響力成員國的注意力。當前歐洲正努力遏制俄羅斯的侵略行動、應對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川普)的關稅攻勢,以及來自中國的經濟威脅。

薩克森—安哈特的選舉結果亦促使德國各地進行反思。在這個國家,納粹歷史至今仍籠罩著政治與社會。自第三帝國於1945年垮台以來,這是強硬右翼民族主義政黨首次取得如此突出的選舉壓倒性勝利,令其首次真正有機會執政,在本例中則是在州級層面。

德國當局將AfD部分定性為「反民主政黨」,而該黨若干地區分支,包括薩克森—安哈特分支,則被列為極右極端主義組織。

AfD一向以在德國東部特別受歡迎而聞名,但如今其全國民調支持率亦位居各黨之首。

顯然,德國政治主流未能滿足選民期望。那麼,作為歐洲最大單一經濟體,及除俄羅斯外歐洲人口最多國家,德國下一步將如何走?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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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小的薩克森—安哈特州,也正在德國以外掀起波瀾。

美國總統本人星期日迅速在其Truth Social平台上轉發了薩克森—安哈特州的出口民調結果。

AfD反移民、反「覺醒文化」(woke)、以及「德國屬於德國人」的訊息,與唐納德·特朗普的MAGA(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讓美國再次偉大)理念高度契合。與歐洲其他一些民族主義政黨一樣,AfD大量借鑑特朗普的政治策略,包括削弱主流媒體的公信力、質疑法官的中立性,以及承諾要「讓德國再次偉大」。

值得注意的是,在歐洲的競選活動中,人們很少直接提及這位美國總統。政治人物十分清楚他在選民中的不受歡迎程度。

星期日晚間,緊隨特朗普在社交媒體發聲之後,俄羅斯直接投資基金(Russian Direct Investment Fund)行政總裁、具影響力的俄羅斯商人基里爾·德米特里耶夫(Kirill Dmitriev)亦作出評論。他形容AfD的表現具有「歷史意義」,並稱德國聯邦政府「失去公信力」、德國總理「受到羞辱」,還把弗里德里希·默茨與不久前離任的英國首相施紀賢爵士(Sir Keir Starmer)相提並論,後者在今年夏天被迫辭職。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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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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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總理默茨(梅爾茨)評論薩克森—安哈特州選舉結果時說,極右翼德國另類選擇黨取得決定性勝利後,德國政黨政治正面臨一場結構性巨變。

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從未有極右翼政黨掌控過德國任何一個州,而在州級執政意味著該黨將掌握警務及地方教育等權力。

默茨星期一(7日)表示,他對選舉結果「深感震驚」,並形容這是一次「板塊運動級的變化⋯⋯不僅對整個國家如此,對我所屬的政黨也是如此,我對此極為重視」。

在該州初步選舉結果中,他所屬的保守派基督教民主聯盟(CDU)得票率幾乎腰斬,降至17.2%。

默茨表示,已不可能回到「一切照舊」的狀態,並補充說,國家需要「深層次改革」,而基民盟需要「在情感層面與民眾建立聯繫」。

補充報導:傑西卡·帕克(Jessica Parker)、艾米·沃克(Amy Walker)

[B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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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或許會問,俄羅斯為何會關注德國的地方選舉?而德米特里耶夫對英國的譏諷又是甚麼意思?

德國政府是烏克蘭最大的單一援助國,而英國則以向基輔提供可用於打擊俄羅斯境內目標的導彈而聞名。這讓莫斯科極為憤怒。

相比之下,AfD對俄羅斯的立場相當友善。該黨主張停止向烏克蘭提供軍事援助、取消對莫斯科的制裁,並重新購買價格便宜得多的俄羅斯能源。在俄羅斯於2022年全面入侵烏克蘭後,德國停止進口俄羅斯能源,能源需求龐大的德國工業也因此遭受重大經濟打擊。

投票結束後,群眾在選舉集會上揮舞德國國旗,現場展示了AfD的口號「一切皆有可能」(Alles ist möglich)。 [Reuters]
投票結束後,群眾在選舉集會上揮舞德國國旗,現場展示了AfD的口號「一切皆有可能」(Alles ist möglich)。 [Reuters]

AfD對俄羅斯採取較溫和立場,在德國東部亦有另一層吸引力。東德地區至今依然遠較西德貧窮。儘管自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後,德國已投入約2.3萬億至3萬億歐元(2.68萬億至3.49萬億美元;7.94萬億至23.40萬億元人民幣;84.42兆至110.12兆元新台幣)——按不同報告及是否計入通脹而有所不同——協助整合這個前共產主義地區。

薩克森—安哈特是德國最貧窮的州,在那裏以及德國東部許多地方,人們經常會接觸到所謂的「東德懷舊情結」(Ostalgie);本質上,就是對共產主義時期相對較穩定生活的懷念。

未來12個月將是歐盟的選舉高峰期。法國、意大利、西班牙及波蘭等重要國家預期都將舉行選舉。布魯塞爾擔心,政治光譜上較為「極端」的政黨,尤其是右翼政黨,可能全面受惠。

西班牙民族主義政黨呼聲黨(Vox)領袖聖地亞哥·阿巴斯卡爾(Santiago Abascal)星期日在X平台發文稱,AfD在薩克森—安哈特的勝利是「德國和歐洲的一大希望」。

相反,法國歐洲事務部長、本身是中間派總統馬克龍(Emmanuel Macron)盟友的本傑明·哈達德(Benjamin Haddad)則警告說:「在德國一場地方選舉中看到極右翼獲勝,這是歐洲一個嚴峻時刻。」

無論是AfD還是其他被標籤為「極右翼」或「強硬右翼」的歐洲政黨,都不接受這種稱呼。它們在立場語氣及政綱上亦互有差異。由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領導的法國國民聯盟(National Rally, RN)便曾於兩年前以AfD過於「激進」為由,將其逐出歐洲議會黨團。不過,這些政黨普遍共有的特徵,是反移民立場及強烈民族主義訊息。而這正是歐盟深感憂慮之處。

無論是「德國優先」、「意大利優先」,還是「法國屬於法國人」的口號,布魯塞爾擔心的是,在外部挑戰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歐洲團結之際,民族主義政黨的崛起正在削弱歐洲凝聚力。

像AfD或意大利聯盟黨這樣的民族主義政黨,往往都深具疑歐色彩,但布魯塞爾認為,歐洲必須團結一致,才能反制例如唐納德·特朗普的施壓行為,或有效保護歐洲企業免受中國商品傾銷的衝擊。

歐洲防務界亦警告,若歐洲對俄制裁出現裂痕,或一些國家對北約(NATO)成員身份態度轉趨冷淡(例如馬琳·勒龐的國民聯盟及德國AfD),都只會助長莫斯科的膽量。

安全部門主管指出,各國必須團結一致阻止俄羅斯在烏克蘭得逞,否則克里姆林宮可能會受到誘惑,進一步攻擊北約境內地區,例如波羅的海國家。

問題在於,歐洲選民非常清楚這些外部威脅及其對國內的影響。他們擔心烏克蘭及中東戰爭帶來的後果,擔心本國醫療服務逐漸惡化,也擔心自身及家人的經濟保障不斷縮減。失控移民問題及街頭安全同樣是重大關切。

而這正凸顯出薩克森—安哈特投票結果的重要意義。它向傳統政黨發出鮮明而閃爍的紅色警告,同時也向司法機關及安全部門等歐洲各地制度發出警訊。AfD將這些機構斥為只顧自身利益的「建制派」。

這片大陸上的選民感到迷失,也覺得自己被數十年來一再支持的政黨辜負。在選舉時轉向右派或左派,並不意味著他們突然全部變成極端分子。

AfD在薩克森—安哈特的競選口號是充滿樂觀色彩的「一切皆有可能!」,並承諾讓德國人重新為自己的國家感到自豪。儘管該黨至今從未執政、亦未經受執政考驗,但愈來愈多人似乎願意給它一次機會。

本文原以英文撰寫,我們使用了人工智能協助翻譯,並由BBC記者在發佈前進行審核。了解更多關於我們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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