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萬安一直是薛丁格的蔣家後代,只要他不驗DNA,就沒人能說他不是。好比我自稱比魏哲家還有錢,只要我不亮存摺,就沒人能說我不是。即使我打著首富招牌吸金無數,也沒人可以檢驗我真假,一切我說了算,這麼好的事上哪找。
1088年《夢溪筆談》寫警長要從多名嫌犯中找出小偷,便說某寺的大鐘抓賊很靈驗,賊摸了鐘就會響。讓嫌犯輪流進密室摸鐘,個個手上都被染黑,原來鐘上塗了墨汁。唯一手上乾淨的人,就是小偷,因為怕鐘響,所以不敢摸。
審訊心理學稱之為假性測謊法,建立有利於所有無辜者的規則,實際上是壓力測試,自知有罪的人才會避險,反而自證其罪:
例一,馬文君說「等有作戰需求再來編潛艦預算」要20億全刪。
例二,柯文哲說「我又不會逃亡」,要求解除電子監控。
例三,趙建銘保證會還陳幸妤2300萬,要求離婚協議刪還錢條款。請問要還錢的人幹嘛刪?要刪,就證明不還。
例四,郭禮伯之子郭貽熹、蔣家後代蔣元贊,都邀蔣萬安驗DNA(摸鐘)。蔣萬安推諉每逢參選必炒冷飯,是轉移市政焦點。其一,若真是蔣家後代,驗DNA一槍斃命杜絕攻擊,應該搶著驗。其二,選前就知道要放棄綠卡,為什麼不知道要驗DNA?其三,他還出書辯解身世,驗DNA科學證據豈非遠勝一面之詞?嘴上耍花槍,就是掩護桌底下動手腳。每次說別人轉移焦點,就是蔣萬安作賊心虛在轉移焦點。
不但蔣萬安自知是假貨,而且從章孝嚴就知道。章孝嚴申請改姓,若提訴訟就要跟蔣家人驗DNA(摸鐘)。結果章孝嚴小心避險繞著走,單憑王昇作證蔣經國接濟過扶養費,就拿到蔣家後代的政治紅利。跟羅淑蕾初選,羅得先讓5%,綁起手跟你打。
黃清龍指出1954年蔣經國日記否認親子關係、斷金援,可能發現非親生,說明金援不能當證據。史丹佛研究員郭岱君說,1976年蔣經國在龜山孤兒院養了62個孤兒。這62人是否都可打著蔣家後代招牌參選?
代替DNA證據的是,章家不斷灌輸媒體「我是蔣家後代」的訊息,無所不用其極。2011年章孝嚴次女章蕙筠當中天節目部總監,否決多項偶像劇提案;自提《記得.我們有約》,收視淒慘辭職。敗因包括用發胖的朱孝天主演,兩人多次單獨吃飯傳緋聞,竟然是章孝嚴出面澄清只談工作,順便宣布蔣萬安半年後得子,自己將成為「名符其實的蔣公」了。
女兒章蕙筠受訪,說好友「哈林」庾澄慶把她的來電暱稱設成「蔣介石」,常笑說「蔣介石打給我了」。
章家不放過一次次上報的機會,持續洗腦社會「我姓蔣,我就是真龍天子、蔣公再世」。
蔣孝嚴單方面宣稱「萬安」為蔣經國取名,就當證據。鄭佩芬質疑,蔣介石指示曾孫取「友」字輩,男「松柏常青」、女「梅蘭菊竹」,指「萬安」既不是友字輩,也沒松柏常青,顯然非蔣家人。蔣萬安痛定思痛,亦步亦趨。模仿蔣友松女兒蔣得聆,蔣萬安長子取名蔣得立。模仿蔣友柏女兒蔣得曦,蔣萬安三子取名蔣得希。像盜版名牌T恤故意拚錯字母,欲蓋彌彰。民調若再跌,恐怕蔣萬安得改名蔣友伯了。
蔣萬安以為不驗DNA就沒人能抓到他撒謊,事實是他沒有資格驗DNA。2022年選台北市長,蔣萬安開會看疫苗合約,答應可以部分塗黑;轉頭對外罵合約黑箱包庇貪污,碰瓷雙面人。蔣萬安又說陳時中刁難慈濟擋BNT、「罔顧人命」,「要信慈濟還是信民進黨」,結果慈濟被騙10.6億元。現在人民給他機會道歉,不道歉,重施故伎怪中央。詐騙慣犯賊性難改,誰再給他機會自證清白,誰就是傻子。被賣一次不夠,兩次不夠,還要被賣一百次才甘願嗎。
跟藉口相反,蔣萬安的誠信沒燒起來,全因對手吳怡農、陳時中、沈伯洋都只談市政。
章孝嚴空手套白狼改姓,本來不會過。是當時台北市長馬英九開綠燈,總統陳水扁以為「外遇可把蔣經國拉下神壇除魅」而放行。殊不知,許多藍營支持者,投藍是選主人,投綠是選下人,主子外遇是主子的權力,誰批評,誰就是僭越,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許多藍營支持者投蔣萬安,是報恩感念老總統,是挽留逝去的昨日,韓國瑜高唱〈夜襲〉召喚的青春。
2018年《東森財經新聞》報導「關鍵人物!改變中華民國命運的三個光頭!?」將韓國瑜入祀國父、蔣公之列,後援會韓粉發文「感覺韓市長是蔣公轉世」。2019年韓國瑜當高雄市長,拜墓說蔣經國是「包青天加胡雪巖」,自許2020領導者應清廉、拚經濟。
韓國瑜、蔣萬安,都在營造上世紀的昨日之夢。戒嚴年代回不去了,許多支持者卻把挫折歸咎時不我予,如信徒等待基督回來拯救世界。選擇一張白紙的蔣萬安,用來投射虛無縹緲的蔣公幻影。不顧蔣萬安都連任立委了還是一張白紙,本身就是警訊。
選賢與能,沈伯洋要先做出成績證明實力,才會脫穎而出,每一步受嚴格檢視。假如是民進黨政治人物監守自盜,批准兒子特權入學,那政治生命早已結束。
真龍天子,蔣萬安必須白紙一張,沒政績也相信他有能力,無條件賦予權位。不向任何人負責,不屑回答雜魚質疑。他不用優秀,把優秀的人趕走就夠。必須頻頻闖禍,把公館圓環變成玩命陷阱,還在算計有什麼便宜可占,選民仍會說他做得好。
議會包庇市府,特權橫行只是冰山一角。李柏毅急診室咆哮醫護,醫護報警,警察局長到場向李鞠躬。局長就是權力風向雞,知道誰得罪得起,誰得罪不起。
陳水扁當台北市長起,規定戶政事務所櫃檯降低、微笑奉茶,與市民平起平坐。如今蔣萬安上行下效,台北市國小生,打同學58次、打老師33次,家長任職北市府,帶律師到校濫告。校長就是權力風向雞,知道誰得罪得起,誰得罪不起。
局長、校長該制止暴力,卻不敢制止。這就是黨國主子該有的威儀,也保障了選民安穩做下人。
人權與民主不可分,既要享受民主安全,又不放手黨國威權,選民必須認清兩者不可兼得。憑「真龍天子」上位,黑暗面就是市政沉痾,府會勾結、鼠輩橫行,蔣萬安連孩子一路特權入學都理所當然收下,視為「追求夢想」的應有權利;面對更大利益卻無人監督,簡舒培追查遮陽傘,蔣萬安便破口大罵「索資佛地魔」,足見弊案絕不僅此。這一切只是開始。
作者曾任《自由時報》主編、台北之音電台主持、《Premiere首映》雜誌總編、《明日報》、《蘋果日報》主編、金石堂書店行銷總監,現職寫作。獲《聯合報》等文學獎,著《帽田雪人》、《愛比死更冷》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