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外媒《路透》調查,中國正在加速研究「人形機器人」的軍事用途,並規劃最終在戰時部署,中共官媒也釋出AI合成作戰畫面,恫嚇意味十足。國防院專家舒孝煌指出,國軍確實應該注意共軍在各型無人載具在對台作戰的運用,不過,「人形機器人」雖然很嚇人,但實際作戰會遭遇三大問題,首先是能否成為人類可信任的隊友,因為不論是自主或是有人操控,必須先防止「失控」的風險;其次,複雜環境下,2腳行動的機器人容易因障礙物而摔倒;第三,電池充電與更換耗時,若大量使用,反而成為戰爭中一大後勤負擔。

中國在今年8月1日中共解放軍所謂「八一建軍節」時,在官媒中央電視臺「新聞聯播」等時段與網路大肆播出「致勝」系列宣傳影片,不只宣揚共軍已有機器狗協同中共陸軍兩棲登島作戰的畫面,更在新聞中播出共軍科研單位正在測試人形機器人的資訊。加上中共解放軍東部戰區曾發布 AI 生成影片,展示「人形機器人」與「四足機器人」假想作戰的畫面,這些關於「人形機器人」的消息均引起軍事圈高度關注。

對於中共可能在未來的對外作戰,包括對台動武時採用「人形機器人」的可能性還有時程,國防部智庫—國防安全研究院中共政軍與作戰概念研究所副研究員舒孝煌指出,可以把機器人歸類為無人載具,其實不只是中國,美國早就在研發陸海空各類無人載具,而中國對「人形機器人」的研發不是新鮮事。但是目前還是有很多的技術瓶頸要克服,尤其是必須要讓機器人變成是人類「可以信任」的隊友。

中國2026.8.01為紀念中共解放軍建軍99週年播出專題報導曝光研發中的「人形機器人士兵」測試畫面。截自中國央視CCTV
中國2026.8.01為紀念中共解放軍建軍99週年播出專題報導曝光研發中的「人形機器人士兵」測試畫面。截自中國央視CCTV

舒孝煌指出,美國花很多時間在討論「機器人」/無人載具「信任」等問題,目前外界並不清楚中國是否在討論此一同樣的關鍵問題。機器人讓人類「能夠信任」的問題,是讓它能夠就是跟著人類活動,然後能夠協助人類執行作戰任務,還要到前面去接敵,要讓機器人變成一個很忠誠的隊友,能夠達成一些任務。

國軍目前並未研發軍用「人形機器人」,但輔助士兵的外骨骼系統的研發,已有中科院研製的「智慧輔力外骨骼系統」,上半身構型展示人員可輕鬆舉起20公斤戰車砲彈,完成戰車與甲車上彈任務,目前正在研製全身型。郭宏章攝
國軍目前並未研發軍用「人形機器人」,但輔助士兵的外骨骼系統的研發,已有中科院研製的「智慧輔力外骨骼系統」,上半身構型展示人員可輕鬆舉起20公斤戰車砲彈,完成戰車與甲車上彈任務,目前正在研製全身型。郭宏章攝

舒孝煌也指出,尤其是要執行偵察、搜索、前方觀測等危險任務,對於「機器人」而言,更是一大考驗。因為敵方可能會布置「簡易爆裂物」(IED)甚至地雷等,也可能有敵軍埋伏等危險,這就是一支小部隊(small unit)小股的部隊或特戰部隊等日常執行的高風險任務。

不過,截至目前,美軍的作戰還沒有用到「機器人」的地步。而無人載具在烏克蘭戰場上實際的運用,可看到無人車跟無人車的對決,或者是無人機攻擊無人車,甚至是無人車(UGV)衝進戰場裡去把人員救出來。

舒孝煌指出,如何讓機器人或者機器狗能夠伴隨部隊,美軍一直強調「必須要成為一個忠誠的隊友」,讓部隊人員可以信任它。最基本的要求是,要能跟著人員行動,「你走,它就走,你停它就停」,它自己知道怎樣符合需求的往前衝,這個要求就已經要克服很多的問題,包括控制、行動、電力等問題。

國軍將逐步採用機器狗,初步將在營區巡邏防衛任務上使用。圖為國家中科院整合美商Ghost「機器狗」研發的火力型機器狗,能與偵蒐型機器狗配合,自主前往侵入營區或陣地的目標,能發出警告聲,若目標不離開,則以防暴槍(鎮暴槍)發射非致命性彈頭擊退入侵者。郭宏章攝
國軍將逐步採用機器狗,初步將在營區巡邏防衛任務上使用。圖為國家中科院整合美商Ghost「機器狗」研發的火力型機器狗,能與偵蒐型機器狗配合,自主前往侵入營區或陣地的目標,能發出警告聲,若目標不離開,則以防暴槍(鎮暴槍)發射非致命性彈頭擊退入侵者。郭宏章攝

舒孝煌說明,美軍所提出運用「機器狗」的概念,是一小股部隊人員配備1隻或2隻,提供作戰人員協助,擔任哨兵角色等。但是戰場上的地形,並不完全都是平地。近期可看到很多中國的機器人賽事,在行走、跑步等,都是在平地上進行,也大概都能解決跌倒後爬起來的情況。可是,在戰場上並非如此平整,以美軍來說,有些作戰區需要越野,或克服困難地形,此時,不論是無人車輛或是機器狗,都要先克服這些基本的問題,才能談作戰的效果。

2026年8月24日,中國宇樹科技機器人在北京參加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路透社
2026年8月24日,中國宇樹科技機器人在北京參加世界人形機器人運動會。路透社

舒孝煌指出,其次是後勤問題。無人載具多數使用電力驅動,跟過去傳統的飛彈使用固態燃料,或是燃油車輛使用液態燃料不同。傳統油車、飛彈只要更換或添加燃料就馬上能繼續使用,但機器人必須要充電,充電也需要較長時間。

舒孝煌說,以作戰情境來講,在持續作戰上,要重複使用的機器狗跟機器人,不能只有搶攤兩個小時就用完電力,然後就要充電。即便在機器狗跟機器人上採用可重複使用的「更換式電時」之類的概念,也要停下來到非交戰區由人員更換電池,將可能造成極大的後勤負擔。

無人機與機器人都大量依賴電力,電池需充電,資料照為國軍陸軍官兵2026.6.03於實彈射擊前檢查Altius-600M無人機。軍聞社記者蔡枋澐攝
無人機與機器人都大量依賴電力,電池需充電,資料照為國軍陸軍官兵2026.6.03於實彈射擊前檢查Altius-600M無人機。軍聞社記者蔡枋澐攝

舒孝煌也指出,即使共軍想要在登陸台灣後,使用台灣的電力系統對機器狗跟機器人充電,再進行城鎮戰,就不能攻擊癱瘓台灣的發電廠,反而限縮作戰方式。因此,大量運用機器狗與機器人在進攻台灣這樣的作戰想定上,共軍自身也是會產生矛盾。

至於面對機器人、機器狗的可能投入戰場,台灣要如因應?舒孝煌指出,首要問題是機器人對於前方威脅的感測能力。在現代化作戰裡面,真人的作戰情況,要透過各種方式感知,去讓人員了解戰場的環境,然後遂行作戰。至於機器狗、人形機器人要如何去分散部署?如何依照指令把整個部隊去分散到比較廣的正面,然後執行作戰,這也是中共第二個層次要解決的問題。

美韓聯軍進行模擬演練,引爆煙霧彈,讓敵方無法掌握動向。翻攝南韓陸軍臉書
美韓聯軍進行模擬演練,引爆煙霧彈,讓敵方無法掌握動向。翻攝南韓陸軍臉書

舒孝煌指出,反過來說,如果是共軍全部是「機器人大軍」來襲,國軍並不需要用對付人的方式去對付機器人,因為機器人可能會看不到前方的環境,只要能夠「致盲」,用傳統戰場上就有的煙霧等反制方式,讓機器人「看不見」,阻止其執行作戰任務。或採用電磁脈衝、高能微波等能量武器來反制。

舒孝煌表示,對付共軍採用一整群機器人進攻,國軍也可以考慮研發地面無人載具,例如裝甲車,裝上除雷系統上的推土鏟等,採無人控制的方式,衝到戰場上的「機器人」部隊中,直接撞倒、來回碾壓,以物理摧毀是最符合效益的。

舒孝煌分析,也因為作戰上現實的考量,比較能實現的MUM-T,是結合有人與無人機的結合。到了2035年,無人機會更先進,並結合「遊蕩彈藥」(自殺式攻擊無人機,中國稱「巡飛彈」),還可能有大型的無人機結合其他的遠程的低成本攻擊武器,在部隊的面前來開路。因為中共攻台的登陸部隊,不像守備的國軍有砲兵可以提供火力支持。

漢光42號演習,海軍濱海作戰指揮部抵達戰術位置後,官兵迅速完成車組放列,執行接戰程序。軍聞社提供
漢光42號演習,海軍濱海作戰指揮部抵達戰術位置後,官兵迅速完成車組放列,執行接戰程序。軍聞社提供

舒孝煌進一步分析,若以2035年為想定的時間點來說,屆時國軍的濱海作戰指揮部應該已經完全具備戰力,在多達1千多枚部署在台灣周邊濱海地區的反艦飛彈火網下,共軍的艦艇絕對不可能靠近。因此,共軍想要以火力來支援登陸部隊,就一定得靠「偵打一體無人機」,加上遊蕩彈藥這類低成本的無人機,在前方協助共軍登陸部隊進行清理戰場與開路的任務。

機器人依賴指令成罩門 通訊中樞遭破壞即癱瘓

但也由於機器狗、人形機器人,都屬於無人系統,若大規模用來作戰時,就算透過人工智慧(AI)輔助,也脫離不了需要遙控的原理,舒孝煌指出,如果人形機器人要能夠對士兵「忠誠」,如果是用AI,必須要給機器人一個很簡單的指令。如果AI的話,就是用遙控的方式。總之,就是人與機器人之間要有一個通訊的方式,這其實都很容易被干擾。

舒孝煌強調,即使大量機器人出動,如同無人機「蜂群」活動時,彼此之間都有一個聯繫通訊的管道,只要將這通訊管道破壞掉,就可癱瘓掉其作戰能力。畢竟控制一群機器人,都要透過通訊接受中央(操作者)的指令訊息,就像已有很多案例顯示,「蜂群」無人機被破壞通訊後,無人機失去彼此之間的聯繫,就全部掉下來了。因此,諸如此類的弱點,在機器狗、人形機器人等上面都有,也都是國軍可以研究、加以反制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