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主席習近平上周訪問美國,可以用六個字總結,就是「重排場,輕成果」。

所謂「重排場」,不只是盛大排場那麼簡單,背後反映美國已經承認,中國已上升到跟美國平起平坐地位。

習主席訪美,獲得美國總統特朗普超高規格接待,除國宴請了美國政商界最重量級人物出席,特朗普還與習近平茶聚、親自帶他參觀國家檔案館,當然最矚目的是特朗普打破60多年慣例,即美國總統除會到機場迎接教宗外,不會到機場迎接其他訪美的外國元首,特朗普夫婦今次就親身到機場迎接習主席伉儷。

這種超高規格接待引人關注,尤其特朗普去年再任總統後,對西方盟友都是盛氣凌人,對不喜歡的國家領導人更加隨意嘲諷,特朗普在首任時,對中國發動貿易戰、去年重返白宮又瘋狂加中國關稅,一度加至145%,令中美貿易近乎停頓,可知特朗普當中國是最大威脅,現在將習主席奉為上賓,這麼大的落差,就特別令人側目。

第一,是中國自己成功爭取到的。特朗普一向欺軟怕硬,去年狂加全球關稅,只有中國敢硬碰硬,因為中國有足夠底氣,祭出稀土牌令美國高科技、軍工產品生產嚴重受阻,逼得特朗普妥協。

第二,特朗普禮下於人,因有所求,他現在有兩大困擾,一是一個多月後舉行的中期選舉,選民最不滿他令物價大升,如果中美貿易戰降溫,可緩和美國通脹升幅。另一困擾是伊朗戰爭,中國有能力斡旋美伊和談,或可助特朗普體面地撤軍,擺脫中東戰爭泥沼,亦可以緩和美國汽油價格,減低民怨。

特朗普超高規格接待習主席,不只令習主席有面子,更加重要是中國向全世界顯示,已經同美國平起平坐,美國要平等對待中國。中美各自公布習主席訪美成果清單,都列出兩國「同意構建尊重、公平、對等的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擴闊了特朗普5月訪華時雙方同意的「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內涵。

「尊重、公平、對等」這幾個詞,有重要外交含意。習主席2013年訪美,向當時的總統奧巴馬提出「新型大國關係」,當中重要主旨就是「相互尊重」,但奧巴馬對中國態度是居高臨下,列出清單要求中國:停止網絡間諜和竊密行為、要按美國定義的國際經濟規則進行競爭、對朝鮮施加更大壓力、約束南海和東海的爭奪領土行為、改善人權等等,完全漠視中方提出的「新型大國關係」。

十三年後,中國崛起愈來愈明顯,就算想大力打遏中國的特朗普,都被逼要給中國平等地位,這是習主席今次訪美的最重要突破。

「重排場」以外,今次習主席訪美的另一特點是「輕成果」,即中美在關稅、稀土、人工智能、台灣、伊朗等主要議題,都只是談判、摸底而沒有重要成果。原因是中美關係本質仍屬鬥爭,中方要求發展權利,不受任何國家剝削、遏制,美國就不容中國超越,在經貿、科技、外交以至軍事領域,出盡法寶阻撓中國崛起,令兩國碰撞激烈。中美現在說「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就是希望鬥爭歸鬥爭,不要鬥至逾界,競爭要有度、分歧要管控,避免出現新興大國與現有霸權發生戰爭的修昔底德陷阱。

美國作為現有霸主,絕不希望中國分享其獨霸國際的利益,所以不會放鬆打遏中國經貿、人工智能,會繼續用台灣議題為中國製造麻煩。不過,中美還未到攤牌時刻,習主席與特朗普未來三個月,還會在深圳的亞太經合峰會、美國邁阿密的二十集團峰會見面,今次習特會,以至副總理何立峰跟美國財長貝森特一個星期開了兩次會,都是摸底為主。

中美將經貿休戰期,由11月到期延長至明年1月,就為了給習特未來見面繼續談。至於特朗普想減輕美國通脹壓力,中國就同意中美給300億美元貿易貨品減關稅,主要涉及美國人日用的中國商品、美國出口中國的農產品等,讓特朗普可向選民交代,為中期選票拉票。

總結一句,習主席訪美最大成果是讓特朗普用平等態度對待中國,提升了中國的國際地位,但中美鬥爭不會減少。美國雖不敢翻臉,例如指控中國購買伊朗、俄羅斯石油,狂加中國100%關稅,但對中國搞小動作就不會停,要逼中方對美國讓步。至於中國,稀土牌夠強、又看穿美國底牌不多,對美國採拖延戰術,不急於跟特朗普快速達成協議,避免兩面三刀的他取得利益後就翻臉。可以預見,未來三個月中美繼續一面談判,一面鬥法,看誰更有韌力、承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