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每年近兩百位癌症病患赴對岸求醫CAR-T治療,回台的醫療資訊斷層成為隱憂。作為肩負台灣細胞療法自主化重任的推手,台灣細胞製造公司(tcmc)致力打造專屬製造平台,掌握先端醫療定價權。董事長林成龍不忍病患奔波,呼籲把握第四次醫藥革命,拒絕讓台灣在細胞基因治療之領域,再次淪為醫藥殖民地。
Q:發生什麼事,讓您痛下決心,覺得台灣「非有這個製造平台不可」?
真正促使我下定決心創業落實的,是病人的真實悲劇。
當時,美國與中國都已經有商業化的細胞基因工程產品,而台灣沒有。我有很多淋巴癌末期的病人,在台灣只能等死。求生是人類的本能,我只好轉介他們去上海瑞金醫院或北京協和醫院。現在,台灣一年估計至少有將近兩百個病人赴陸求助CAR-T治療。
去大陸是因為語言通、距離近,而且相比於美國(打一劑CAR-T細胞藥物光是藥費就要一千萬台幣),大陸大約五百多萬台幣。
但問題來了。這些病人回台後,可能出現副作用或併發症,台灣的醫生急得哇哇叫,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病人在對岸打了什麼細胞、植入了哪些基因?台灣沒有完整的資訊可以取得。一年兩百個,十年就是兩千個,這會演變成嚴重的問題。
美國在2026年的國防授權法案中,就包含了《生物安全法案》,直接將這類問題拉升到「國安層級」,禁止中國的細胞基因產品進入美國。
看著病人為求生四處奔波,台灣卻連自己的技術與定價權都沒有,身為醫師,我很不安心。為了台灣的病人,這也是身為一位知識份子的使命感,我想做一點事。
Q:台灣若錯失這次細胞與基因療法的醫藥革命,將面臨什麼後果?
第一是「小分子藥」(如普拿疼、抗生素),靠化學合成。 第二是「疫苗」。從1888年法國巴斯德研究所發明狂犬病疫苗,一路發展到現在的mRNA疫苗。第三是「標靶藥物」,必須培養細胞株來製造及純化抗體。
這三大醫藥工業最大的特點,是它們的法規與製程完全獨立。就算你的小分子藥廠很厲害,想做疫苗一切還是得從頭來過。而遺憾的是,在這前三大領域,台灣都淪為「殖民地」。我們完全沒有自主權,只能等別人的專利過期了再去複製。一旦別人不供貨,我們就束手無策,就像COVID-19期間大家搶疫苗那樣無助。
現在,第四大醫藥工業來了,也就是「細胞與基因療法」。
全球第一個產品在2017年才剛上市。你知道現在最貴的基因治療藥物一劑多少錢嗎?三百五十萬美金(約一億台幣),這種天價,台灣病人怎麼可能負擔得起?
如果我們現在不進場,台灣會繼續當殖民地,永遠沒有定價權。正因為這個時間點太關鍵,藉著我過去在學界累積的人脈與連結,我決心要把這個產業做起來。
2017年,我成立了沛爾生醫,2021年成立了tcmc台灣細胞製造(股)公司。
我是為了台灣的下一代著想。我希望再過二十年,當台灣人面臨生死關頭時,不需要再去跟別人搶藥,不需要再看別人的臉色。我們必須擁有自己的製造平台,自己的救命解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