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踩中一枚地雷後,奧列格·希金(Oleg Shikin)被送往醫院,當時他的顱骨中嵌有彈片,面部和手部被燒傷,左眼、胸部、手臂和腿部受傷。他的部分顱骨不得不被手術切除。

希金是在獲得刑滿釋放的條件下簽署參軍協議的。過去四年間,隨著俄羅斯尋求為對烏克蘭的戰事招募更多士兵,數以萬計囚犯作出了同樣的選擇。

接受治療後,希金被轉介接受軍事醫學評估,以判定他是否「不適合服兵役」。在戰時,被認定為「不適合服兵役」的士兵可以退役。

評估建議他在一個月病假後再次接受檢查。但實際上,他頭部裝上了鈦合金植入板,便被重新送回前線。

2025年10月,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在莫斯科(Moscow)一所軍隊醫院探望在烏克蘭受傷的士兵。 [AFP via Getty Images]
2025年10月,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在莫斯科(Moscow)一所軍隊醫院探望在烏克蘭受傷的士兵。 [AFP via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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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金的案例是BBC俄語揭示的數十宗案例之一。公開可查的法庭文件顯示,軍官多次被指控在未按法律要求安排醫療評估的情況下,將受傷士兵送回戰場。

根據俄羅斯《兵役與軍事服役法》,「不適合服役」和「部分適合服役」兩類評級可能導致提前退役。這些評級應由軍事醫療委員會作出,委員會成員包括內科醫生、外科醫生、神經科醫生、精神科醫生、眼科醫生、耳鼻喉專科醫生、牙醫,以及在需要時參與的其他專家。

由於未接受完整醫療委員會評估,希金向下諾夫哥羅德駐軍軍事法院(Nizhny Novgorod Garrison Military Court)投訴,稱自己遭受不合法對待。軍事法院似乎認同其說法,命令其指揮官確保相關程序得到執行。

但文件記錄到此為止。網上再無任何有關希金的進一步資訊,也無從得知他是否曾接受重新評估,甚至無法確認他如今是生是死。

前囚犯並非唯一對醫療評估提出抱怨的人。 [Getty Images]
前囚犯並非唯一對醫療評估提出抱怨的人。 [Getty Images]

人權組織「公民軍隊法律」(Citizen Army Law)負責人謝爾蓋·克里文科(Sergei Krivenko)表示,許多前囚犯實際上被困在軍隊中,這使得他們能夠在戰爭中被「冷酷地消耗掉」。

例如,南部軍區軍事法院裁定,魯斯塔姆·法爾扎利耶夫(Rustam Farzaliyev)的犯罪記錄使他無法離開軍隊,儘管他因患有一種「具有重大社會影響的疾病」而只被認定為「部分適合服役」。

與此同時,前囚犯維塔利·卡緬紐克(Vitaly Kamenyuk)投訴稱,儘管其最初的傷情證明已認定其為「重傷」,但軍方僅依據一名神經科醫生的意見便認定他適合服役,並拒絕安排更正式的評估。

普通志願兵若失去手指,或患有人類免疫缺陷病毒(HIV;艾滋病毒/愛滋病毒)、肺結核(TB)、癌症或精神疾病等情況,則曾被以「部分適合服役」為由退役。但投訴醫療評估問題的並不只有前囚犯。

聖彼得堡的一張徵兵海報承諾簽約士兵年收入最高可達700萬盧布(9萬美元;58.8萬元人民幣;294萬元新台幣),即每月21萬盧布。 [Getty Images]
聖彼得堡的一張徵兵海報承諾簽約士兵年收入最高可達700萬盧布(9萬美元;58.8萬元人民幣;294萬元新台幣),即每月21萬盧布。 [Getty Images]

2022年,當數十萬名預備役人員被徵召時,俄羅斯聯邦國防部發布戰時指令,要求他們抵達部隊後接受體檢,「以排除傳染病以及妨礙動員的傷病」。只有當這類檢查發現「不適合服役」情況時,相關人員才會被送交完整醫療委員會評估。

在法庭文件中,預備役軍人德米特里·葉爾金(Dmitry Yelkin)表示,他被認定適合服役,僅依據的是11年前的醫療記錄,其當前健康狀況並未得到妥善評估。

另一項由時任國防部副部長季穆爾·伊萬諾夫(Timur Ivanov)於2023年6月簽署的指令規定,從醫院出院或病假結束返回部隊的士兵,將由部隊值班醫生甚至衛生員,而非完整的醫療委員會,評估其是否適合服役、不適合服役或部分適合服役。

如今,儘管俄羅斯在囚犯、學生以及海外人士中加大招募力度,並提供可觀薪酬,但多家俄羅斯獨立媒體報導稱,願意參軍的人數正在下降。

英國情報機構稱,自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已有近50萬名俄軍士兵喪生 [SOPA Images/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英國情報機構稱,自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已有近50萬名俄軍士兵喪生 [SOPA Images/LightRocket via Getty Images]

BBC俄語目前已確認並公布了衝突期間23.32萬名陣亡士兵的身份。

而在2026年5月,英國情報機構政府通訊總部(Government Communications Headquarters, GCHQ)負責人表示,自俄羅斯於2022年2月對烏克蘭發動全面入侵以來,已有近50萬名俄羅斯士兵喪生。

如今,隨著受傷士兵提起的法律訴訟數量增加,俄羅斯國防部已提議將其戰時指令永久寫入法律。

協助義務兵、簽約士兵和被動員人員的「呼喚良知聯盟」(Call to Conscience Coalition)一名律師表示:「本質上,他們想用一次醫療檢查取代軍事醫療委員會。」

這名因安全原因要求匿名的律師對BBC俄語表示:「這意味著這些措施不再被視為臨時安排。」

BBC俄語就擬議中的立法以及士兵投訴未獲得適當醫療評估問題,向俄羅斯聯邦國防部尋求回應,但對方未作答覆。

我們使用了人工智慧協助翻譯這篇文章,它的原文是英文。在發佈之前,BBC記者檢查了翻譯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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