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我15歲,違背了爸爸的旨意,離開工廠投考高中,竟然考上建中!我來自偏鄉貧戶、基礎薄弱,學習不完。我決心面對自己英文科弱點尋求改善,第一是以「聽、說為基礎」的重新學習;再就是「看好書」,在建中旁以「舊書攤街」聞名的牯嶺街,看了3年免費書。頭2本看的英文書,分別談戲劇創作和最有名的劇本,引起了我對戲劇的興趣。
這個興趣延伸到大學,促成我創作劇本與參加演出,以劇本《不用槍的戰爭》,獲得了1973年國家所頒的青年編劇獎,是當時對戲劇有興趣的青年,唯一的競賽與獎勵。
我也參加過校內外舞台劇演出,是1975大專聯演的台大演員代表。劇碼是《留學生》和我共同為劇中主角演對手戲的,是後來享譽國際的藝專代表李安。
當時還是威權時代,各校訓導人員嚴防學生跨校串聯。一年一度的「大專聯演」成為學生界表演的盛事,也是各校難得交流的機會。
李安與我只有短暫對戲,並沒有私交。我後來在台灣大學開創「數位文創課程系列」,其中「微電影/數位視訊」課程,寫了幾篇專文介紹他,其中有2點特別值得推崇。
《劇本是用眼睛說故事》一文是我對戲劇最重要的學習心得之一,戲劇和文章不同,應該以「第二人稱體驗」為主軸,你我互動演出來、或對話出來。
寫小說時,使用第一人稱、第三人稱(全知者),覺得很自然。戲劇固然在特殊狀況可採用第一人稱:獨白、第三人稱:旁白,正常還是應該表演出來。
過多的獨白或旁白,可能是編劇缺乏視覺結構性創意、不能掌握戲劇建構元素特色的結果。
李安《少年派的奇幻漂流》電影主角是少年和一隻老虎,兩者沒對話。但用表演闡述了:恐懼、失落、勇氣、驚奇、化敵為友、希望、友情、冒險犯難,是最好的「用眼睛說故事」範例之一。
其次,李安是堅持不懈、突破萬難、「藏器於身,待時而用」的實踐者。他在自敘中說,為了追求電影,不惜和父親決裂,到30歲仍靠妻子持家,多次在放棄邊緣掙扎。
藝術這條路,就是少於0.5%的人,取得95%的市場,其他95.5%的人,只能分配5%的資源,要選擇這條路的人,一定必須有這個覺悟。
大專聯演幕後工作也由學生擔任,世新的代表是「寇世勳」,他的工作是小道具,沒有分配到角色,後來卻成為兩岸的頂級演員,再反映「人生比戲精采」!
還有一位女演員是淡江大學代表「秦慧珠」,後來擔任立法委員,從政挑戰不下於演藝,令人欽佩。
不過,這部戲在「藝術代表性」上是非常薄弱的。因為,大專聯演的劇本幾乎清一色都是反共八股劇。
不獨聯演,校內年度公演也大多是反共劇。我也是因為在台大演另一部反共劇《青青草原》,而被學校選去擔任台大代表。
話劇社的指導老師記憶中似為鄧光貴軍事教官,很有意思吧?不過,這位教官真的很喜歡話劇,而且寫得一手好毛筆字。當年沒有電腦,機械式的中文打字也尚未誕生,我得獎的劇本,還是請他用毛筆幫我寫封面標題,非常感謝!
有一年演出古代歷史劇,也是借古諷共。教官請了一位政工來當導演。這部劇本裡的史實和邏輯錯誤不少,在戲劇中,史實的正誤很難講,也許就是要戲劇化扭曲。但邏輯的不通,我就比較關注。
在導演講劇本前,我先認真看過了,到了問題點,我就忍不住發言。那時的人際階層關係,還是建築在權威意識之上,我第一次發言,導演還不說話,點點頭;我第二次發言,導演馬上就發飆了,大聲開罵,嚇得一群學生鴉雀無聲,我也只好不再說話。
蔣經國總統1987年開放大陸探親後,兩岸終於放下無謂仇恨,得以合作共榮。人類難免有衝突,盼望在打打鬧鬧中,仍維持可和解的幽默情緒,一如我寫的《章魚和魷魚》,曲譜和MP3在:https://seantxwu.pages.dev/goldpeach-octopus.htm
我還演過國劇「捉放曹」中一個非常特殊的角色,猜得到嗎?…下回唱給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