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財政部再度擴大對伊朗「極限施壓」,最新一波制裁鎖定約60名個人、實體與船舶,財長貝森特更警告,任何協助德黑蘭規避制裁的國家與企業,都可能遭排除在美元金融體系之外。不過最新名單並未直接納入被視為伊朗石油交易關鍵的中國大型金融機構。小艦長呂禮詩、聶建中在中天《全球大爆卦》分析,美國真正的難題不是制裁喊得多重,而是中國願不願意配合,以及美元制裁工具還能發揮多少威力。

美國財政部最新擴大對伊朗制裁,鎖定約60名個人、企業、金融及航運實體與船舶,範圍涵蓋數位資產、黃金、科技、航空、航運以及德黑蘭海外資金流動網絡。
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更公開警告,華府接下來將把壓力從伊朗本身擴大到協助德黑蘭取得資金的第三國企業與金融機構。
路透報導指出,美方正在建立更廣泛的「次級制裁」架構,只要企業繼續與伊朗進行特定交易,就可能面臨被排除在美元金融體系之外的風險。
這也代表,美國這一輪瞄準的不只是「伊朗有多少錢」,而是準備進一步追查「誰幫伊朗收錢、轉錢、買油與運油」。
【最敏感一幕曝光 中國大型金融機構暫時沒上榜】
然而最新制裁名單公布後,一個細節立即成為焦點。
中國大型金融機構並沒有出現在第一波名單中。
路透指出,儘管華府長期認為中國是伊朗石油最重要的買家之一,而且部分中國金融及貿易網絡被指協助處理伊朗能源交易,但這一輪約60個制裁對象,並未直接把主要中國金融機構納入。
今年以來,美國財政部已多次對涉及伊朗石油、軍事採購與馬漢航空網絡的中國大陸、香港企業及個人出手,甚至直接點名涉及向中國出售伊朗原油的相關網絡。
華府敢不敢把次級制裁進一步推進到中國大型銀行與核心金融機構。
一旦跨過這條線,性質就不只是美伊制裁,而可能直接演變成中美金融戰。
中美元首接下來仍存在高層互動與會晤安排,華府此時如果直接對中國大型金融機構祭出美元制裁,勢必衝擊中美經貿談判氣氛。
路透分析,美方這次暫時未碰中國關鍵金融機構,很可能正反映華府在兩個目標之間拉扯:
另一方面,又不希望為了伊朗問題讓中美關係立即失控。
也因此,貝森特嘴上把話說得非常重,第一波真正落下來的刀,卻仍保留了一定空間。
小艦長呂禮詩在中天《全球大爆卦》直言,美國從1979年伊朗伊斯蘭革命後,就開始對伊朗進行各種類型的經濟制裁。
40多年下來,石油、銀行、軍工、航運、保險、黃金、美元結算到第三國企業,幾乎全部都曾經被納入制裁範圍。
因此真正的問題是:「美國還剩下多少伊朗從來沒看過的新招?」
呂禮詩認為,貝森特現在雖然不斷強調要「收緊絞索」,但美國能使用的政策工具大多不是新的。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21日表示,中方始終認為,軍事手段與制裁施壓無助於解決問題,只會加劇緊張、升級局勢。
面對貝森特要求中國加入對伊朗經濟施壓時,林劍更直接重申:
中方反對沒有國際法依據、未經聯合國安理會授權的非法單邊制裁。
24日美方進一步威脅祭出次級制裁時,中方也再度表示,將密切關注相關動向,並採取必要措施維護自身正當權益。
不會因為美國自己的制裁政策,就自動停止與伊朗的正常經貿往來。
【真正命門在中國 伊朗超過8成海運石油流向中國】
中國多年來一直是伊朗最重要的原油出口市場。
根據路透最新航運數據,中國目前仍吸收伊朗絕大部分海運石油,今年戰爭爆發以前,伊朗對中國出貨量一度達每日158萬桶。
在美軍封鎖與霍爾木茲海峽局勢惡化後,8月伊朗對中國出貨量已下降到約每日53.4萬桶,但中國仍是德黑蘭最關鍵的石油買家。
甚至部分交易已經轉向人民幣、獨立煉油廠、第三地轉運以及更複雜的貿易網絡。
但只要最大的終端買家仍然存在,德黑蘭就仍有找到出口通道的可能。
也正因如此,美國媒體與市場分析目前真正關注的已經不是「伊朗怕不怕制裁」。
如果北京全面遵守美國次級制裁,伊朗原油出口與美元收入將面臨更大壓力。
但如果中國拒絕配合,並繼續使用人民幣結算、獨立金融網絡及第三國供應鏈,美國就必須做出更艱難的選擇:
可是中美金融、貿易與外交關係也會立即承受衝擊。
另一方面,北京的底氣也不是只來自「繼續買伊朗石油」。
路透報導,中國石化近期已經增加俄羅斯、巴西、非洲等非波斯灣地區原油採購,希望降低中東戰爭與霍爾木茲海峽封鎖造成的供應風險。
這意味著,即使伊朗原油供應受到限制,北京仍然可以利用俄羅斯、非洲、南美、中東其他產油國,以及戰略石油庫存重新配置來源。
這也削弱了華府原本希望利用能源依賴迫使中國配合的槓桿。
更值得注意的是,中國今年的石油需求本身就在下降。
中國石化預估,2026年中國國內石油消費可能下降約8%,原因包括電動車快速普及、新能源發展以及產業結構調整。
今年6、7月中國原油進口更曾因高油價與中東戰爭大幅下降。
路透分析,中國甚至正在扮演亞洲原油市場的「需求平衡器」——當中東供應緊張時,北京可以減少進口、動用庫存,藉此避免在高價時大量搶油。
這也是呂禮詩認為,美國如果想利用伊朗石油問題逼迫中國讓步,效果恐怕不如過去。
聶建中在中天《全球大爆卦》則把焦點放到另一件事——美元。
貝森特這次真正最有殺傷力的一句話,就是警告任何協助伊朗規避制裁的金融機構,都可能遭排除在美元體系之外。
美元仍然是全球最重要的支付、儲備與金融資產貨幣。
因此只要企業需要使用美元、進入美國市場或與國際大型銀行往來,美國次級制裁就具有相當強的威懾力。
但聶建中指出,美國愈頻繁把美元當成制裁武器,另一個副作用也會愈明顯:
目前人民幣當然還沒有能力取代美元的全球地位。
美元在全球外匯儲備、跨境金融與資本市場的規模,仍遠高於人民幣。
但中國已經建立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同時持續推動人民幣能源交易、雙邊本幣結算與央行互換。
伊朗、俄羅斯等受到美國制裁的國家,也因此更有誘因降低美元使用比例。
聶建中認為,這就是「去美元化」真正值得美國警惕的地方。
德黑蘭已警告,美國如果持續擴大經濟戰,伊朗將採取反制,甚至可能進一步利用石油出口與霍爾木茲海峽施壓。
路透25日報導,伊朗在美國擴大制裁後已公開揚言報復,並再次警告針對伊朗經濟與能源出口的圍堵不會沒有代價。
但如果壓力逼到德黑蘭認為已經無路可退,伊朗也可能重新把壓力轉向霍爾木茲海峽與全球能源市場。
【美國真正怕的不是伊朗沒錢 而是油價再爆一次】
戰前全球大約20%的原油與液化天然氣運輸經過此處,如今航運量大幅下降,已經嚴重衝擊全球能源供應。
更麻煩的是,全球緊急石油庫存正在逐漸被消耗。
路透Breakingviews分析,原本支撐油價沒有重新衝破每桶100美元的幾個條件——停火預期、戰略儲備釋放及中國需求下降——正在逐漸減弱。
如果美國新的極限制裁逼伊朗再度封鎖能源出口,油價重新突破100美元並非不可能。
所以這一輪美國「經濟放逐」真正值得看的,不是貝森特到底用了多少「收緊絞索」、「史上最嚴厲」的形容詞。
如果不敢,伊朗仍可能利用中國市場與替代金融管道維持部分收入。
如果敢,美伊衝突就可能進一步變成中美金融衝突。
呂禮詩認為,美國對伊朗能用的傳統工具其實已經用了40多年。
聶建中則認為,美元依然是華府最大的王牌,但如果美國不斷把美元系統武器化,也可能加快其他國家建立替代機制。
因為這場「史上最狠經濟戰」到底能不能奏效,最後很可能取決於一個美國自己無法單方面決定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