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爆發的亞洲金融風暴(The 1997 Asian financial crisis),曾引發區域內多個經濟體,陷入嚴重衰退,市場籠罩於貨幣崩潰、資本外逃與銀行倒閉的陰霾之中。滙豐銀行(HSBC)亞洲首席經濟學家范力民(Frederick Neumann)在最新發布的報告中警告,當前亞洲的金融環境,與金融危機前夕呈現出數個極為相似的特徵。

范力民指出,在1997年危機爆發之前,美國公債殖利率飆升、日圓走勢疲軟以及對新科技的過度樂觀,主導了當時的金融市場環境。而如今看看現在的市場,這三大關鍵指標再次同時浮現。

首先是美國公債殖利率的急速攀升,回顧1997年危機之前,作為基準的美國10年期公債殖利率,從1993年10月的5%、一路爬升至1994年11月的8%左右;即便到了1997年4月,殖利率仍維持在7%上下,相比四年前高出約200個基點。

民眾清點一疊20美元現鈔。(美聯社)
民眾清點一疊20美元現鈔。(美聯社)

而在本輪週期中,10年期美債殖利率,從2020年8月的0.5%低點,一路飆升至近期的4.79%左右。范力民強調,光是今年(2026)以來,該殖利率就從2月的3.9%,大幅跳升約80個基點。

為減緩市場壓力,美國財政部已宣布,將針對10年至30年期長債,啟動流動性買回操作,預計將單次買回上限,從20億美元倍調高到至少40億美元。

其次是日圓的走勢變化,將時間回溯到1995年4月,日圓兌美元曾創下80日圓的週期低點,但到了1997年4月、卻達到130日圓,貶值幅度高達55%。而在近期,日圓兌美元也同樣從2021年1月約103日圓,一路走貶57%,截至7月還曾一度觸及163關卡。直到美日兩國政府展開罕見的聯合匯市干預後,才回升至160附近。

第三個雷同點,則是科技熱潮帶來的市場極度樂觀情緒。回顧1997年前夕,網際網路的普及化,讓市場沉浸於科技狂熱之中;而如今,生成式人工智慧(AI)帶來的投資熱潮,正扮演著完全相同的角色。

受到川普對等關稅威脅,包含南韓、日本等多個亞洲股市連日呈現重挫行情。(美聯社)
受到川普對等關稅威脅,包含南韓、日本等多個亞洲股市連日呈現重挫行情。(美聯社)

不過,雖然給出警告,范力民同時還強調,當前亞洲經濟體與1997年當時,存在不小的差異。最根本的不同在,1990年代多數亞洲國家屬於「資本進口國」,本身儲蓄不足以支應投資與支出需求,極度依賴外資挹注。

而遇上美元資金成本上升與日圓走貶,直接引發外資撤離與系統性金融崩潰。

相比之下,如今的亞洲經濟體已轉型為「資本輸出國」,美元借貸成本上升與日圓疲軟,似乎不再是直接引發金融危機的痛點。

然而,亞洲經濟轉型並不代表就能無痛過關。范力民警告,亞洲目前面臨的核心風險,已從過去的金融脆弱性,轉變為「需求脆弱性」。目前南韓、日本、台灣與新加坡等國的經濟成長,高度仰賴與美國AI榮景相關的電子硬體與半導體出口。

一旦美國公債殖利率持續居高不下、資金成本攀升,進而連帶壓抑AI硬體設備的投資力度,或是日圓劇烈波動干擾全球資產市場,對亞洲科技產品的需求恐將迅速萎縮,進而導致區域經濟成長動能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