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李紹綾/台北報導〕69歲資深女星周丹薇70年代以全裸沐浴乳廣告走紅,被封「台灣第一名模」,她近年投入藝術創作,拜日本琉璃名師安井顯太門下苦學15年,9月25日將推出「瑞彩凝光」古焰鎏璃個展。談起這項讓自己著迷的工藝,她眼裡滿是熱忱,但背後付出的代價也不小,不只手部滿是燙傷痕跡,視力更亮紅燈,甚至被醫生警告:「妳已經接近青光眼程度了!」

周丹薇形容吹製琉璃就是「火中的雕塑」,為避免冷空氣讓琉璃迅速凝結硬化,工作室絕對不能開冷氣。面對約1500度的熔漿,她笑說,自己常拿「岩漿」來比喻,後來怕嚇壞大家才改稱「溫暖的糖漿」,「但這糖漿一點都不溫和,有燒過金紙吧?站在金紙爐前面那種熱度,放大成1500度直接撲在你的臉和胸口」。

周丹薇琉璃作品分享。(記者胡舜翔攝)
周丹薇琉璃作品分享。(記者胡舜翔攝)

因為高溫兇猛,在製作大型作品時,她身旁還得有至少3名助手幫忙隔熱,「一個擋我們手上散發出來的熱,一個擋前面的熱氣,最重要的那個人,是拿著一塊像匹克球拍一樣的隔熱板,擋在我左胸前的心臟,如果沒有那塊板子擋著,熱氣直接衝過來,心臟根本受不了」。每次收工走出廠房,她都是滿身大汗,甚至曾發現皮膚表面覆著一層白色粉末,嚇得大叫:「我身上怎麼有白白的東西?我是要發生什麼事了?」原來那是身體蒸發出的鹽分。

高溫火光也讓周丹薇的視力承受長期負擔,雖然工匠通常會戴護目鏡,但她試過後選擇放棄,原因是鏡片會影響她對顏色的判斷,「我戴了護目鏡之後,我對於顏色的敏銳度會失焦、抓不準。因為上料看到的顏色,跟燒出來、冷卻後的成品完全是兩回事。很多稀有礦物在火裡千變萬化,我必須用肉眼死死盯著火光去抓時機」,長期下來,雙眼也付出代價,她說:「醫生直接跟我講,妳這已經接近青光眼程度了。但沒辦法啊!我愛做啊!能怎麼辦呢?」

長期接觸高溫火光,醫生警告周丹薇已經接近青光眼程度。(記者胡舜翔攝)
長期接觸高溫火光,醫生警告周丹薇已經接近青光眼程度。(記者胡舜翔攝)

周丹薇的雙手同樣傷痕累累,「這已經十幾年了,燙傷、燒傷都有。我剛開始去學的時候,連碰吹管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雙手背在後面當學徒看。這十幾年來,我真的不知道受過多少次傷了」。她回憶過去當模特兒時,雙手曾是自己的驕傲,甚至有男友牽著她的手誇讚:「阿丹的手是全世界最漂亮的手。」

但長年投入琉璃創作後,這雙手早已布滿角質與傷痕,周丹薇自嘲:「現在我的手是最醜的手。」她透露過去經營花店時,雙手就曾因長期接觸農藥、冷水受損;投入琉璃15年後,更得長時間接觸鐵管與高溫,手部自然不再細嫩。她羨慕年輕女生可以做漂亮美甲,但自己連指甲留長都成問題,「我只要稍微留長一點點,在工廠根本沒辦法做事」,只是她並不後悔,豁達以「敬過往、愛現在、擁抱未來」看待這雙充滿生命痕跡的手。

為突破日本傳統工藝框架,周丹薇曾赴義大利威尼斯穆拉諾島進修,該地有「玻璃島」之稱,是聞名全球的手工玻璃工藝重鎮。她形容,日本大師講究規矩,義大利工匠則相對開放,「妳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只要妳做得出來,通通不設限」,沒想到這趟藝術之旅讓她差點傷上加傷,當時為了趕搭回威尼斯本島的最後一班船,她背著裝滿工具的沉重背包,在石板路上狂奔,結果一個踩空摔倒,腰部立刻劇痛。

周丹薇隔段時間便會赴義大利威尼斯穆拉諾島進修。(記者胡舜翔攝)
周丹薇隔段時間便會赴義大利威尼斯穆拉諾島進修。(記者胡舜翔攝)

周丹薇年輕拍戲時曾從馬背摔落,尾椎留下舊傷,加上椎間盤突出,這次意外讓疼痛全面爆發,她心有餘悸說:「那時椎間盤突出,加上幾十年來的經絡沾黏,整個人痛到動彈不得。」但當時還有作品要收尾,她只能靠痠痛貼布和藥油硬撐。返台十多個小時的飛程更讓她痛不欲生,「太痛了!坐著不行、站著也不行,整趟飛行我一秒鐘都睡不著,眼淚一直流」。

返台後她直奔台大醫院復健科,醫師檢查後建議開刀,讓她當場回:「我絕對不開刀!」後來透過朋友介紹,她改做中醫「小針刀」,「我第一次做痛到在診間尖叫大哭。可是為了能繼續創作,我一個禮拜去四次,硬是把這條命給救回來」,這次受傷也讓她得到一個非常直接的教訓:「凡事不能太急躁,太急躁一定出問題。」

回首前半生,周丹薇36歲嫁給富商蕭俊郎,經歷19次求子手術的身心摧殘、身材暴增至80多公斤,隨後遭遇婚變與罹患零期乳癌,2014年淨身出戶結束23年婚姻。如今她將跌宕人生化為創作養分,即便籌備個展壓力大到每天僅睡4、5個小時,依然樂此不疲。面對外界不解為何快70歲還要如此狼狽折騰,周丹薇笑答:「在火爐前,你不能慌、不能急。心要絕對靜,但腦子要飛快轉動。看著那些礦物在烈火裡翻滾、變幻,最後凝結成獨一無二的樣子,我就覺得,那就是我的人生。」

周丹薇2026古焰鎏璃創作展「瑞彩凝光」,展覽將於9月25日至10月4日在阿樹國際旅店登場,每日下午1點至6點開放參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