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顏宏駿/彰化專題報導〕台灣戒嚴時期與解嚴初期,政府透過「八大情治系統」監督「異議人士」,這些當年的「秘密檔案」陸續移交至國家檔案館,被監控的民眾可以閱覽或複製留存。詩人吳晟近年取得自己逾萬筆的「秘密檔案」,昔日監控他的「爪耙仔」因此曝光,事過境遷,他沒有感到竊喜或怨懟,反而看到「人性的光輝」。
吳晟說,那些「爪耙仔」對他總「多留一手」,國安長官對這些人的評語大都是「監督不力、建議提高獎金、考慮不予錄用」,他要謝謝身邊的貴人,讓他躲過一次又一次的政治劫難。
吳晟強調,他從就讀屏東農專一年級組讀書會,就開始受「同學」監視,專一暑假,4名國安人員和警察到溪州家裡搜「手稿」,如此陣仗把媽媽嚇到痛哭,後來是管區警察出面力保,媽媽才情緒平復,知道兒子不是幹壞事。
吳晟說,他的秘密檔案一大疊,裡面最大的亮點是「長官考評」,他驚覺許多他最好的朋友,原來都是「佈建人員」,他們一起去參加黨外宣講會,他大談自己的政治理念,但「好友」把他接觸的人,講的話,都紀錄在檔案裡,但循著這些人的名字往下尋找,機密性越來越低,寫出的工作報告千篇一律都是「好發台獨言論…發表毒素思想」,其國安長官動輒寫出「此人工作不力,可不錄用」。
他說,監控他的人都是他的好朋友,他們應該「非主動」加入,而是家裡或朋友有狀況,被國安單位掌握,於是被派去監控他,為了保家人平安,他們不敢向國安單位推辭,但接了又良心不安,於是就「虛應了事」。也因朋友的「虛應了事」,讓他僥倖無事。
他認為,戒嚴時期,政府為了統治方便,用八大情治系統對台灣人做鋪天蓋地的監控,這些佈建人員絕大部分「不得已而為之」,像前立委黃國書等政治人物,都先後被捲入,「我選擇相信,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
吳晟說,他們曾在「光明」與「黑暗」中掙扎,不能用「爪耙仔」一刀切,畢竟那是他人生中的一小段,最後他們都走向「光明」。你應該在意的是那些效忠黨國、博取名利,進而出賣朋友的佈建人員,這才是「真正的爪耙仔」,他為了賺獎金、圖官位,無所不用其極地去打聽機密,害人陷於水火,這些人扭曲人性,甘願當黨國體制的爪牙,才是轉型正義應該去釐清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