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台灣專注於細胞與基因治療的生技製造先驅,台灣細胞製造公司 tcmc 致力建立自主生產平台,為新世代醫療提供後盾。董事長林成龍回憶在英國任教時,諾貝爾獎得主保羅·納斯直言研究必須拯救病人,讓他深受震撼。回台後他見證政府扶植生技的決心,卻也點出資源分散的無奈與缺乏集中火力的致命傷。
Q:什麼樣的契機讓您覺得必須將實驗室裡的發現,轉化為真正能用在病人身上的產品?
2005年,我前往英國倫敦帝國學院(Imperial College)擔任講座教授兼主任。當時整個英國學界正熱烈討論著「細胞與基因治療」(Cell and Gene Therapy)。我有一位好朋友,2001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得主保羅·納斯(Paul Nurse)。他拿到諾貝爾獎後,開始對全英國的大學教育進行檢討。
有一天,他對我們醫學院教授說了一句非常重的話:「你們拿了國家這麼多研究經費,把研究成果化為文獻,在《Nature》、《Science》上發表,你們出名了。可是,你的病人依然死於癌症。然後呢?」
這句話深深擊中了我。為了解決這個痛點,英國政府祭出鐵腕,撥款五十億英鎊(相當於兩千多億台幣)專款專用。政府明訂,這筆錢不給基礎研究,只投資臨床實驗相關之研究,逼著我們把實驗室裡的發現,轉化為真正能拯救病人的產品。
這對身為臨床醫師的我來說,是一個強烈的啟發:醫學研究不能只是天花亂墜,必須真正用在病人身上。
Q:目前台灣生技研發與產業環境最讓您遺憾的現況是什麼?
後來,我常受邀回台灣審查計畫案,卻看到了許多遺憾。
我曾看過一個申請案,內容竟是和我英國同事已經做不下去的計畫非常接近,提出向台灣政府要錢。這讓我很感慨。
平心而論,這三十年來台灣政府非常有誠意想推動產業升級。花了好幾千億的預算,給予減稅、獎勵,還設立單一窗口,但為什麼始終養不出一隻生技製藥業的巨獸?
首先,台灣生技業缺乏「聚落效應」。台積電搬到美國亞利桑那州,背後是幾百家供應鏈跟著去;但台灣的生技業卻很難把大家聚在一起。
更致命的是「經費碎片化」。政府發放補助時,為了力求公平、怕被批評獨厚特定對象,最終只能把資源全部分散、「大家分蘋果」。但生技領域是一片茫茫大海,集中火力都不見得可以趕上日本,遑論中美,更何況是把資源切碎?
當年蔣經國、李國鼎、孫運璿執政時,面臨發展大汽車廠與半導體的抉擇,他們有魄力拍板集中資源發展半導體。但看看現在的政治環境,要做到挑選單一產業、從頭扶植到大,實在太困難了。這是我對台灣產業現況最大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