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毅在影集《成名在望》中飾演警官陳志偉,原本正義、堅決不妥協的性格,經過時間和案件的打磨,被迫變得圓滑。劇情照進現實,表演這份工作對他而言,就像七傷拳—「打人七分,自傷三分。」有時也得學著妥協,李國毅不諱言,每天都對拍戲快要失去熱情,因此改變心態尤為重要:「不然內耗不完了,可能自己會瓦解。」

小時候的李國毅,本想做一名體育老師,在那個還有Yahoo交友的年代,因為幾張生活照,意外被星探相中,拍了人生第一部作品《單車上路》,人生從此拐彎。儘管成為演員近20年,理解、進入角色的過程產生的內耗和痛苦,對李國毅來說仍是無法避免的硬傷,他笑說,每天都在催眠自己「我很喜歡演戲!我很喜歡演戲!」

支撐他的,似乎從來不是非得成名不可的野心,而是一次又一次地,替表演這件事找到新的理由,總會好奇還有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嘗試。

成名,更像是把事情做好的附加價值,李國毅認為,如果一味追逐成名,人反而容易迷失,自己更傾向「有多少錢做多少事」,就連買車也不貸款。

《成名在望》李國毅飛車追查綁架案(圖/瀚草影視提供)
《成名在望》李國毅飛車追查綁架案(圖/瀚草影視提供)

《麻醉風暴2》可說是李國毅人生重要轉折點,當時台灣市場仍然偶像劇當道,觀眾對他已有既定印象,但自己心裡明白,「我還可以有更多的變化。」看見他「不是只能這樣」的人,正是此次的監製湯昇榮。

湯昇榮表示,自合作《麻醉風暴2》後,這些年一直關注著李國毅的轉變,發現台灣演員的能量,絕對不侷限於「只能演某種東西」,演員不是沒有其他可能,而是產業有沒有提供足夠多不同的劇種,讓那些可能被看見。

《成名在望》的故事早在六、七年前便開始醞釀,監製湯昇榮和製作人黃桂慧表示,故事並不避諱觸碰政商關係、利益交換,但也刻意不把話說破:「台灣觀眾太了解這些東西,每天看新聞都比戲還精彩。」

《成名在望》製作人黃桂慧、李國毅、監製湯昇榮(圖/小娛樂)
《成名在望》製作人黃桂慧、李國毅、監製湯昇榮(圖/小娛樂)

只是考驗《成名在望》的不僅是資金成本,「它不是雅俗共賞,也不是讓你在家裡輕鬆看的。」湯昇榮直言,觀眾需要專心、沉澱,甚至在觀影過程中對自己提出疑問,作為一部投入多年、大筆資金的作品而言,這顯然不是最安全的選擇。

可他偏偏認為台灣戲劇需要這些不安全的選擇,創造更多劇種,讓演員和幕後工作者去挑戰。過程不容易,但沒有人先做,就永遠只會出現已經被證明安全的東西:「開創新的類型跟新的樣態,我覺得就是可以讓我們的產業變得不一樣。」

在這樣的背景下,李國毅是《成名在望》最早被定下的演員,角色反覆打磨,如何形塑出一個「不典型但又不會過於特殊」的警察,連製作人黃桂慧都承認相當困難。最後,團隊決定只留下幾條底線「做壞事就是做壞事、沒做的不能被栽贓、無論如何都不能害人性命」,其他讓人物自己長出來。

《成名在望》李國毅(圖/小娛樂)
《成名在望》李國毅(圖/小娛樂)

李國毅共同參與角色創作,劇本原本只寫陳志偉有一個喝酒鬧事的父親,他延伸出另一層理解:正因看著父親喝酒失控長大,他才更不願意成為父親那樣的人,因此滴酒不沾。

因此,當陳志偉在劇中第一次主動開酒,看似微小的反常,也成了人物開始鬆動的訊號,「他從小就想當一個超級無敵正義的警察,以為只要把案子辦好、處理不公不義,直到真正進入職場才發現,事情從來沒有那麼單純。」

被迫圓滑,李國毅認為並非角色夢想變了,而是若什麼都不改變,連實現夢想的入場券都拿不到。通往理想的路並非只有筆直一條,旁邊總有灰色地帶,甚至有不得不面對的「必要之惡」。

李國毅飾演的刑警陳志偉在第二季迎來重大轉變(圖/瀚草影視提供)
李國毅飾演的刑警陳志偉在第二季迎來重大轉變(圖/瀚草影視提供)

戲如人生,李國毅投入過許多沒有獲得預期回報的努力,也碰過無法改變的現實。或許努力和回報從來不成正比,他慢慢接受,既然改變不了世界運作的規則,至少還能改變自己的態度。

表演從來就不輕鬆,演了近20年,李國毅似乎仍在調適,只是他比以前更知道,哪些事情改不了,哪些地方得說服自己,然後在下一個還沒演過的角色出現時,再去試一次。

《成名在望》李國毅認為表演就像七傷拳—「打人七分,自傷三分。」(圖/小娛樂)
《成名在望》李國毅認為表演就像七傷拳—「打人七分,自傷三分。」(圖/小娛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