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於星期三(8月26日)同意支付180億美元(1209億元人民幣;5718億元新台幣)和解金,以解決 Facebook 和 Instagram 傷害兒童的指控,這一決定令人意外。
我原本預期會有數星期的法庭攻防,因為有29個州——幾乎佔北美地區三分之二——聯手對抗一家美國科技巨頭。
從技術層面來看,這宗審訊涉及兒童網上私隱問題。案件依據一項名為《兒童網上私隱保護法》(Children's Online Privacy Protection Act, COPPA)的美國法律提出,該法律已有近30年歷史,早於現今所有大型社交平台誕生。
案件聚焦於Meta在多年期間收集和使用13歲以下兒童數據的歷史做法。
實際上,這是一場針對該公司網上安全信譽的協同攻擊。
隨着2026年逐漸成為整個行業面對清算的一年,Meta與其他社交媒體應用程式正受到全球各地批評,也許我們無止境刷看負面內容的習慣已時日無多。
Meta在歷時數月、涉及多宗訴訟並耗費巨資的情況下,一直努力捍衛其保護平台兒童用戶的承諾。
不止一次,我獲邀到Meta倫敦總部參加詳細簡報會,高級主管向我這樣的記者介紹公司多年來推出的眾多安全工具,旨在為兒童在其應用程式上提供更完善的保護。
我也曾見過一些年輕人的家長,他們的子女在這些平台上受到傷害;亦有家長表示,面對數量龐大且需要由他們監督的安全工具感到不堪重負。據最近一次統計,Meta在 Instagram 上就有超過60項這類工具。
審訊僅進行了五天,並在行政總裁朱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出庭作供前結束。
曾在 Instagram 工作的吹哨人阿圖羅·貝哈爾(Arturo Bejar)聲稱,他過去曾向管理層反映平台上有兒童接觸到有害內容,但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另一名高層則表示,他不記得曾在簡報投影片中寫下,有時Meta會選擇繳付違規罰款,而非作出改變。
內部備忘錄顯示,公司知道需要用戶主動啟用的工具採用率往往偏低,但仍然推出並非預設開啟的安全功能。
外界曾廣泛猜測,如果Meta敗訴,可能面臨數千億美元罰款。
最壞情況下,若以12年期間內,每名每日使用其平台超過30分鐘的兒童計算最高罰則,罰款可高達1.4萬億美元,大致相當於公司的整體市值。
當然,這種情況從未真的可能發生,但較現實的金額仍可能高達數千億美元。
相比之下,最高180億美元(分10年支付)則明顯低得多。
你可以說,達成和解是在保護其核心業務,而社交網絡至今仍是其主要收入來源。
Instagram 與 Facebook 數十億用戶為公司提供了龐大的數據寶庫,而成人數據可用於銷售廣告。
Meta或許表示自己現已高度聚焦人工智能,但它仍需要來自社交應用程式的龐大收入。
作為和解協議的一部分,這家社交媒體巨頭同意對 Instagram 和 Facebook 針對最年輕用戶的運作方式作出多項改變。
新的安全措施包括在兩個平台合共設定兩小時使用上限,並會成為已知青少年用戶的預設設定。不過,平台上的私訊功能使用時間將不計入每日使用限額。
通知功能將於午夜至早上06:00,以及上課日08:00至15:00期間靜音。
青少年用戶在平台上亦將完全看不到帖文及內容的讚好數量。
大部分新功能將於六個月內成為青少年用戶的預設設定,或可供他們選擇啟用。
不過,Meta 為更有效識別平台上哪些用戶屬兒童而推出的新措施,則需要長達一年時間才會全面推出。
如果這些措施長期只限於美國實施,我會感到意外,因為其他國家幾乎肯定也會希望採納。
Meta 亦表示,只有當所有競爭對手也採取相同措施時,新功能才能真正幫助兒童。
這是一個競爭激烈的行業,但鑑於全球對社交媒體及其對兒童影響的反彈,也許 TikTok 和 Snapchat 等其他平台不得不跟進。
接下來的問題是,一旦這些平台被刻意淡化、變得平淡得多,兒童是否仍然願意使用它們。
也許,隨着現有成年用戶逐漸老去並離開這些平台,這將令社交媒體時代自然走向終結。
由 Instagram 工程師轉型為吹哨人的阿圖羅·貝哈爾表示,關鍵在於新的青少年安全功能是否有效。
他告訴我:「歸根究柢,Meta 需要為成果負責,而不是為努力負責。」
補充報導:卡莉·海斯(Kali Hays)
我們使用了人工智慧協助翻譯這篇文章,它的原文是英文。在發佈之前,BBC記者檢查了翻譯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