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終戰那一天》把鏡頭對準一群均齡90歲以上的台灣長者,從他們年輕時親歷二戰、終戰,到戰後身分與國族認同的劇烈轉折;導演盧慈穎原本只是偶然翻到同名著作,沒想到竟一路拍成超過千萬元、歷時7年的紀錄長片。

盧慈穎透露,這群阿公阿嬤要如何在他們逐漸模糊、遙遠的記憶裡,把一生重新拼回來,同行訪談的林昶佐成了「秘密武器」,他的出現不像歷史訪談,而像孫子坐在旁邊問:「那你小時候呢?以前發生什麼事?」長者逐漸慢慢鬆開防備,自然講出生命故事。

但和長者們工作,多了一層時間壓力;片中包括彭明敏、黃金桂、蕭錦文在作品完成前後離世,盧慈穎坦言,每次去探望他們,心裡都有很深的愧疚,「很怕電影還沒做完,不知道下一次去,他們的健康狀況會怎樣。」

不過真正讓電影差點做不下去的,反而是龐大複雜的史料,以及「絕對不能錯」的歷史細節;盧慈穎表示,光是找出能對應受訪者生命經驗的影像,就得翻遍台灣、美國、日本、歐洲資料庫,有些關鍵影像一秒一秒計價,NHK等單位授權條件嚴格又昂貴,全片約95%歷史影像還得重新修復、上色,光考證就又是另一場戰爭,讓她只能靠接企業影片、電視節目養著這部片繼續做。

拍了《終戰那一天》,盧慈穎想起自己的家庭,坦言以前和祖父母並不算親近,總覺得老人家「不會講、我也沒興趣問」,等到真正拍完這些受訪者,反而覺得和已離開的長輩更靠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