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傅茗渝/專訪〕《超級紅人榜》走過16年,仍以一關一關的開放式擂台,替台語歌壇找新人、養新血,也把選手送進真正的市場。節目至今已有15人成功衛冕20關,江惠儀兩度拿下金曲獎最佳台語女歌手獎,吳申梅、林喬安也曾獲金曲獎入圍肯定;這些成績,讓《紅人榜》不只是週末歌唱節目,更成為台語歌壇的人才搖籃。
15名完成20關衛冕的選手,包括江惠儀、吳申梅、葉諾帆、孟言、林喬安、高佳群、溫瀚龍、吳美琳、余凱揚、翁鈺鈞、林琇琪、鄧品硯、林雅婷、魏小羽與鄺澤東。其中孟言、鄺澤東來自馬來西亞,也凸顯節目吸引的不只是在地素人,而是把台語歌帶往海外華人社群的一個平台。
不過,《紅人榜》的養成不只看誰能攻頂。邵大倫當年一路闖到第19關,雖未完成20關衛冕,卻從節目唱出辨識度,後來持續發片、跨足廣播與主持;陳孟賢當年同樣未能晉級,卻因參賽時的反應與綜藝感被看見,後來與哥哥陳昭瑋組成「百萬兄弟」,走上歌唱、主持與活動舞台。監製謝孟芬、製作人林思婷笑稱,全台各大廟會與地方節目中,《紅人榜》出身歌手的「市佔率極高」,節目不只培養明星,也實際補上台語歌壇長年面臨的歌手斷層。
主持人于美人直言,這些選手之所以能走出節目,靠的從來不是一集爆紅,「歌手就是要舞台的歷練。」她認為,現在傳統電視曝光管道不像過去那麼集中,歌手若只憑一次選秀亮相,很難真正站穩;《紅人榜》20關的設計,便是讓選手在一次次演唱、失誤、調整與面對挑戰中,把自己磨成能獨當一面的表演者。
節目製作人謝孟芬透露,《紅人榜》從第一集開始便投入大量海選,但不是把報名者直接送上舞台。製作團隊會從音色、潛力與特質中挑出有機會發展的種子選手,再安排兩位老師每週持續訓練;經過一段時間的培養,確認選手在歌唱、選歌與舞台表現上都已準備到位,才會正式面對鏡頭與觀眾。「今天錄影上台的,都是已經上課上很久、覺得已經OK、ready好了的。」謝孟芬說節目舞台的競爭不只靠臨場運氣,而是每週累積下來的功課。參賽者得學著怎麼選到適合自己的歌、怎麼處理情緒、如何在不同曲風裡找到辨識度,也得在評審的意見中不斷修正。
20關賽制最殘酷的地方,則在最後3關。製作人林思婷指出,選手接近衛冕時,節目會安排業界歌手擔任PK對手,最後3關總計會面對15名歌手的挑戰,參賽者必須在高壓對決中贏到一定比例,才能真正完成20關。于美人形容,這些「魔王」多是已發片、具備現場實戰經驗的歌手,願意回到擂台接受挑戰,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慷慨,「他已經是發片歌手了,其實不需要承受這樣的困難。」也正因對手夠強,選手即使熬到最後一關,仍不能鬆懈。她認為,若沒有經過這樣長期且嚴格的打磨,歌手很難真的面對往後更殘酷的市場與舞台。
評審許常德看選手的標準,也不只停留在這次唱得準不準。他以唱片製作人的眼光,思考的是一名歌手有沒有未來性:若自己是公司老闆,是否會願意投資這個人?因此,有些選手即使當下用某種唱法能拿高分,他仍會提醒對方別被眼前成績綁住。「得到高分,不見得會有未來。」評審真正該給的,是讓選手能帶走、走到下一個舞台的建議。
節目找人的方式也跟著世代改變。林思婷表示,早期是以實體海選為主,等有夢想的人上門報名;如今自媒體興起,許多Cover歌手已先在網路累積關注,製作單位反而會主動出擊,詢問是否願意來比賽。選手來源變多元,節目也持續設計不同主題、改編老歌,甚至嘗試以不同曲風填入台語詞,希望打破台語歌只能屬於特定年齡層的想像。
于美人表示許多選手原本主攻華語歌,進入《紅人榜》後才重新發現台語歌的情感與可能性;有人比賽後發片,有人走入地方活動、歌唱教學、廟會舞台,或成為地方電視台主持人。未必每個人都會成為金曲歌手,但他們把學會的歌帶進不同地方,也讓台語歌有更多被聽見的機會。